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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调虎离山与声东击西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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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砚的手按在墙垛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东南方向的火光在夜空中跳跃,像一只狰狞的巨兽在吞噬他的土地、他的人民。喊杀声隐约传来,夹杂着哭嚎,那是他承诺要保护的人的声音。

“赵大!”文砚的声音像刀一样劈开夜色,“严守堡墙,弓弩全部上墙,防备正面敌军趁机进攻!”

“是!”

“阿骨!”文砚转身,看向刚刚包扎好伤口的阿骨,“带上你的人,再点三十个能战的,跟我走!”

“去哪儿?”

“东南屯田点。”文砚的眼睛里映着远处的火光,“救人。”

他快步走下堡墙,脚步沉重而急促。堡门再次打开,四十余人手持火把兵器,像一股洪流涌出堡外,朝东南方向狂奔。夜风在耳边呼啸,火光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

文砚跑在最前面,他的眼睛盯着远处的火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还活着的人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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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里路,在平时不算远。

但在今夜,这五里路长得像没有尽头。

文砚的肺在燃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他身后的队伍里,有人喘着粗气,有人脚步踉跄,但没有人停下。火把的光在黑暗中晃动,照亮脚下的路——那是他们自己修的路,从明月堡通往各个屯田点的土路,平时走起来平坦,此刻却觉得坑坑洼洼。

路边的田地里,麦子已经收割完毕,只剩下枯黄的麦茬。夜风吹过,麦茬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无数细小的声音在窃窃私语。远处传来狗吠声,不是一只,是好几只,声音凄厉而惊恐,然后突然停止,像是被什么东西掐断了喉咙。

文砚的心沉得更深。

他加快了脚步。

转过一个土坡,火光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不是一点火光,而是一片火海。

三座窝棚在燃烧,茅草屋顶已经烧塌,木梁在火焰中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火光照亮了周围的一切——被踩倒的篱笆,散落一地的农具,还有地上几滩深色的液体,在火光中反射出暗红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还有一种更刺鼻的气味——那是油脂燃烧的味道,文砚知道那是什么,胃里一阵翻涌。

“散开!警戒!”文砚吼道。

四十余人立刻分成三队,一队由阿骨带领,绕到火场西侧;一队由文砚亲自指挥,搜索火场周围;还有一队持弓警戒,眼睛盯着四周的黑暗。

文砚冲进火场边缘。

热浪扑面而来,烤得脸皮发烫。他眯起眼睛,在火光中搜寻。

第一具尸体躺在窝棚门口。

是个汉人老汉,文砚认识他,姓刘,五十多岁,带着儿子儿媳在这里种田。老汉仰面躺着,眼睛睁得很大,望着夜空,但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他的胸口有一个窟窿,血已经流干了,在身下积成一滩,被火光照得发黑。老汉的手里还握着一把锄头,锄头的木柄已经折断,断口处有新鲜的木茬。

文砚蹲下身,伸手合上老汉的眼睛。

手指触到眼皮,皮肤已经凉了,但还没有完全僵硬。死亡时间不长,最多半个时辰。

“堡主!”阿骨的声音从西边传来。

文砚站起身,快步走过去。

第二具尸体躺在篱笆外面。

是个胡人青年,二十出头,叫拓跋野,是去年冬天从北边逃难来的鲜卑人,会说几句汉话,干活勤快,文砚安排他在这里放羊。此刻,拓跋野趴在地上,背上有三道刀伤,深可见骨。他的头扭向一边,脸埋在土里,一只手向前伸着,手指抠进泥土,像是死前还在挣扎着要爬向什么地方。

文砚顺着拓跋野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羊圈的方向。

羊圈的门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地上散落着几撮羊毛,还有几滴血。圈外的草地上,有杂乱的马蹄印和脚印,朝着东南方向延伸——那是李家堡的方向。

“堡主,这里!”一个战士喊道。

文砚走过去,那战士指着地上的一堆东西——那是几袋粮食,袋子被划破了,麦子洒了一地。旁边还有一口铁锅,锅被打翻了,里面的糊糊流出来,已经凝固。锅边有几个脚印,脚印很深,像是有人在这里停留过,还踩到了糊糊。

文砚蹲下身,仔细看那些脚印。

脚印的纹路很清晰,是布鞋的底纹,但纹路很特别——不是明月堡常见的样式,也不是后赵军卒的制式军靴。这种纹路,文砚见过一次,上个月去李家堡商议借粮时,在李家堡的庄丁脚上见过。

李家堡的庄丁,穿的是李家自己缝制的布鞋,鞋底用一种特殊的麻线纳成菱形格纹,说是能防滑。

这些脚印,就是菱形格纹。

文砚站起身,环顾四周。

火还在烧,但已经小了一些。三座窝棚有两座已经完全坍塌,只剩下一座还在燃烧,但火势已经控制不住,只能等它自己烧完。空气中除了焦糊味,还有一股更浓的血腥味,从窝棚后面传来。

文砚走过去。

窝棚后面,是一个地窖的入口。地窖的木盖被掀开了,扔在一边。地窖里黑漆漆的,但文砚能闻到里面的气味——粮食的气味,腌菜的气味,还有……人的气味。

没有回应。

“点火把。”文砚说。

一个战士递过来火把。文砚接过,弯腰钻进地窖。

地窖不大,只有丈许见方。火把的光照亮了里面——角落里堆着几袋粮食,袋子完好;另一边放着几个陶罐,里面是腌菜和咸肉;地窖中央,蜷缩着三个人。

一个中年妇人,怀里抱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还有一个十来岁的女孩,三人紧紧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妇人抬起头,看到文砚,眼睛里先是惊恐,然后认出是堡主,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堡主……堡主……”妇人的声音嘶哑,像是哭喊过太久,“他们……他们杀了刘老汉……杀了拓跋野……抢了羊……还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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