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战前的最后准备2(2/2)
“好,我回来。”
他转身,走向校场另一头。那里,二十个堡丁已经集合完毕。他们穿着深色衣服,脸上涂着炭灰,手里拿着短刀和绳索。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睛都很亮,像夜里的星。
文砚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骄傲,担忧,愧疚,决绝。这些人都信任他,把命交给他。而他,要把他们送进最危险的地方。
但他没有选择。
乱世中,温柔是奢侈,犹豫是毒药。要想活下去,就必须狠,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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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
明月堡的堡墙上,火把一支支点燃。火光在夜色中跳跃,将守夜堡丁的影子投在砖石上,拉长,缩短,再拉长。堡外的营地里,火光也亮了起来,七顶帐篷像七朵巨大的蘑菇,在黑暗中散发着昏黄的光。
文砚站在墙头,看着北边的山坡。
山坡很黑,树林更黑。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无数人在低语。偶尔有夜枭的叫声传来,凄厉而悠长,划破夜的寂静。
子时快到了。
他感觉到有人走近,是陈玄枢。
“都安排好了。”陈玄枢说,“医棚搭好了,药材清点完毕,够用一个月。粮食还有七百二十石,箭矢三千支,滚木礌石各三百,热油二十锅,金汁……味道有点大,但效果应该不错。”
文砚点点头。
“陈先生,辛苦你了。”
“分内之事。”陈玄枢顿了顿,“堡主,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说。”
“阿骨这次行动,风险太大。”陈玄枢的声音很低,“二十人对五十人,又是夜袭,稍有差池,就是全军覆没。就算成功了,杀了王疤子,张横也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这是在赌,赌注是明月堡五百余口的性命。”
文砚没有回头。
“我知道。”他说,“但如果不赌,我们连赌的机会都没有。”
陈玄枢沉默。
远处,北边山坡的树林里,传来一声轻微的鸟鸣。那不是夜枭,也不是山雀,而是一种特殊的哨音,短促,清脆,像石子投入水中。
阿骨出发了。
文砚的手按在墙垛上,砖石冰凉。夜风更大了,吹得火把呼呼作响,火星四溅。他望着堡外的营地,望着那七顶帐篷,望着帐篷中间那顶最大的、亮着灯的王疤子的帐篷。
他知道,此刻,阿骨和二十个兄弟正像鬼魅一样,在黑暗中潜行。他们翻过栅栏,避开哨兵,摸向目标。他们的刀已经出鞘,他们的心跳得很快,但他们不能发出一点声音。
因为一点声音,就可能暴露,就可能死。
文砚的手伸进怀里,摸到那半枚玉环。玉环很凉,但握久了,就染上了他的体温。玉环的边缘很光滑,是被人长期摩挲的结果。玉环的断口很整齐,是利刃斩断的痕迹。
慕容月留下的半枚玉环。
文砚握紧玉环,闭上眼睛。
月儿,你在哪里?你是否安全?你是否也在某个地方,望着同样的夜空?
如果你在,请保佑我们。
保佑阿骨平安归来。
保佑明月堡度过此劫。
也保佑你自己。
他睁开眼睛,望向东北方向。那是慕容部的地盘,是慕容月可能去的地方。夜色深沉,星光黯淡,远山只是一片模糊的轮廓。
但他仿佛能看见,在那片山的那边,有一个少女,也站在某个高处,望着明月堡的方向。她的手里,握着另外半枚玉环。
文砚松开手,玉环落回怀里,贴着胸口。
他转身,看向堡内。
堡内很安静,但并非死寂。医棚里亮着灯,柳医女和几个妇人在准备纱布和草药。仓库门口,老李正在清点最后一批滚木。堡墙下,赵大在巡查,他的脚步声很重,每一步都踏得很实。
所有人都在准备。
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
文砚深吸一口气,夜风灌进肺里,带着深秋的寒意,也带着远方山林的气息。
他抬起头,望向夜空。
今夜无月。
但明月堡的灯火,在黑暗中亮着,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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