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声名远播与新的投靠者1(2/2)
“你们跟过黑山帅?”文砚问。
“跟过。”疤脸汉子声音粗哑,“去年秋天入的伙。他答应给口饭吃,给条活路。结果呢?抢来的粮食他拿大头,女人他先挑,不顺眼的就杀。我们几个看不惯,早想走了。”
“那为什么现在才走?”
“走不了。”另一个汉子插话,“黑山帅规矩,逃兵抓回来剁手。我们忍了半年,忍到那天晚上……”他顿了顿,“听说堡主带三十个人就端了他的老窝,我们服气。乱世里能打的不稀奇,能以少胜多、还讲规矩的,少见。”
疤脸汉子接着说:“我们不想再当匪了。想找个地方,正经干活,正经吃饭。堡主要是不放心,可以把我们关起来,或者让我们干最累的活。我们认。”
文砚没立刻回答。
他看向陈玄枢。陈玄枢微微点头。
“堡里规矩,胡汉平等,能干活就能留下。”文砚说,“但你们得把刀交了,暂时由堡里保管。等考察期过了,再决定能不能配发武器。”
四个汉子对视一眼。
疤脸汉子第一个解下腰刀,双手递上。另外三个也照做。四把刀放在地上,刀鞘沾着泥,但刀身抽出来时,寒光凛凛。
文砚让老李带他们进去,安排住处在堡内最靠墙的一排土屋,和普通堡民隔开。又派了两个机灵的年轻人“帮忙”,实则是监视。
那天晚上,堡内人口正式突破三百。
文砚坐在屋里,看着老李送来的名册。三百零七人,其中汉人二百四十三,胡人六十四——有匈奴、有鲜卑、有羌人,甚至还有两个从西域逃过来的粟特商人。男人一百八十二,女人九十七,孩子二十八。能种田的一百二十人,会手艺的四十三人,当过兵或练过武的三十七人,其余都是普通百姓。
“压力大了。”陈玄枢坐在对面,手里端着陶碗,碗里是温开水,“粮食只够吃两个月,如果不再来人。但照这个速度,下个月人口可能到四百。住房也不够,现在已经开始搭草棚了。”
文砚揉了揉太阳穴。
头痛。不是受伤的那种痛,是脑子里有太多事在转,转得发胀。粮食、住房、治安、训练、防御……每一样都需要人,需要时间,需要资源。而时间是最缺的。
“得立规矩了。”他说,“不能再靠老李一个人管。”
陈玄枢放下碗:“我拟了个章程,你看看。”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摊开在桌上。字是用炭笔写的,工整清晰。文砚凑过去看,第一条就是“理讼堂”——设立专门处理纠纷的地方,由老李和陈玄枢共同负责,依据堡规裁决。堡规很简单,只有十条:不杀人、不偷盗、不奸淫、不欺压、胡汉诉讼平等、按劳分配、服从调遣、守望相助、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胡汉诉讼平等这条,可能会有人不服。”陈玄枢说。
“不服也得服。”文砚手指点在竹简上,“明月堡能活下来,靠的不是哪一族,是所有愿意守规矩的人。这条是底线。”
陈玄枢点头:“那明天就宣布?”
“明天。”
第二天清晨,堡内钟声敲响。
不是警钟,是召集钟。堡民们从各处聚到堡中央的空地——现在这里已经平整出来,铺了碎石,算是广场。文砚站在一个临时搭的木台上,身后站着陈玄枢和老李。
三百多人挤在台下,黑压压一片。汉人站一边,胡人站另一边,中间有条明显的空隙。新来的流民挤在后面,踮着脚看。四个前黑山帅部下站在胡人那边,疤脸汉子抱着胳膊,脸上没什么表情。
文砚开口,声音不大,但广场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
“明月堡能有今天,靠的是大家同心协力。”他说,“但人多了,事就多了。有人的地方就有纠纷,有纠纷就得有规矩。从今天起,堡内设立‘理讼堂’,由老李和陈先生负责。所有纠纷——无论是汉人和汉人,胡人和胡人,还是汉人和胡人——都到理讼堂说理,按堡规裁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堡规十条,刻在木牌上,挂在理讼堂门口。其中第五条:胡汉诉讼平等。什么意思?就是在理讼堂里,没有汉人胡人,只有明月堡的人。谁有理,谁就赢;谁没理,谁就受罚。这条规矩,我文砚第一个遵守。谁要是觉得不公,可以来找我。”
台下安静。
汉人那边有人交头接耳,胡人那边则挺直了腰板。阿骨站在胡人最前面,拳头握紧,眼睛发亮。四个前黑山帅部下互相看了一眼,疤脸汉子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文砚继续说:“另外,从今天起,开始规划堡外屯田。愿意种地的,到老李那里登记,按人头分地,种子农具由堡里提供。收成五五分成——五成交堡里做公粮,五成自己留着。开荒的头一年,只收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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