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2(1/2)
“如果我们守住了,黑山帅退了,明月堡就立住了。以后,再有人想打我们的主意,就得掂量掂量。以后,再有流民想找个安身的地方,就会知道,北方有个明月堡,能活人。”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金光洒满整个堡子。文砚站在光里,身影被拉得很长。
“我再说一遍明月堡的规矩。”他提高了一点声音,“庇佑愿守秩序之民,不论胡汉。胡人也好,汉人也好,只要肯守规矩,肯出力,就是明月堡的人。现在,黑山帅要来了,他们要粮食,要壮丁,要女人。给了,我们活不成。不给,就得打。”
他停顿了一下,让每个人都听清
“战时纪律,三条。”文砚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让守墙就守墙,让躲起来就躲起来,不许擅自行动。第二,互相照应。胡人汉人,现在没有分别,都是明月堡的人,刀砍过来,你得替旁边的兄弟挡着。第三,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杀敌一人,赏粟一斗。临阵脱逃者,斩。”
最后那个“斩”字,他说得很轻,但在寂静的清晨里,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老李第一个举起手,粗着嗓子喊:“守堡!”
接着是阿骨,声音年轻而嘶哑:“守堡!”
接着是更多人的声音,胡人的、汉人的,男人的、女人的,声音起初杂乱,渐渐汇成一片:“守堡!守堡!守堡!”
声音在堡墙间回荡,惊起了远处树上的鸟雀,扑棱棱飞向天空。
文砚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那一张张仰起的脸。有的脸上还有恐惧,但更多的脸上,是一种决绝。他知道,恐惧还在,但至少现在,他们愿意一起面对。
动员结束了,人群散去,各回岗位。文砚从高台上下来,脚踩在夯实的土地上,感觉到地面的坚实。慕容月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囊。水囊是皮制的,表面磨得发亮。
“喝口水。”她说。
文砚接过,拔开塞子,仰头灌了几口。水很凉,顺着喉咙滑下去,缓解了喉咙的干涩。
“你说得很好。”慕容月轻声说。
文砚摇摇头:“我只是说了实话。”
“实话最难说。”慕容月看着他,“也最有用。”
远处传来马蹄声。阿骨带着几个侦察兵从堡门冲进来,马匹浑身是汗,鼻孔喷着白气。阿骨翻身下马,几步跑到文砚面前,脸上全是汗和尘土。
“来了!”他喘着粗气,“先头部队,离我们不到十里!他们在高家坡停了一下,现在又动了,方向正对着我们!”
文砚的心猛地一沉。比预计的还要快。
“多少人?”他问。
“还是两三百,全是骑兵。”阿骨说,“打着一面黑旗,上面画了个白色的骷髅头。”
黑山帅的旗。文砚见过一次,在哨兵的描述里。
“按计划。”文砚说,“所有人,隐蔽。”
***
堡内瞬间忙碌起来。男人们跑向墙头,女人们带着孩子钻进地窖,老人蹲在房屋里,透过门缝往外看。文砚登上北墙,这里正对着黑山方向。墙头上,老李已经在了,他趴在墙垛后面,只露出半个头,眼睛死死盯着北方。
“怎么样?”文砚蹲到他身边。
“还没看见。”老李说,声音压得很低,“但听得到。”
文砚侧耳倾听。风从北方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也带来隐约的马蹄声。嘚嘚嘚,嘚嘚嘚,不密集,但持续不断,像远处传来的闷雷。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升到头顶,阳光炽烈,照在堡墙上,夯土表面泛起一层白蒙蒙的光。墙头上的人汗流浃背,但没人动。文砚的嘴唇干裂了,他舔了舔,尝到血腥味。
终于,北方地平线上,出现了几个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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