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名分之思与内部练兵1(2/2)
“既然入驻明月堡,自当为堡务出力。”陈玄枢说,“只是,学生需由堡主选定。陈某只负责教授。”
文砚明白了。
陈玄枢这是在试探。试探他会不会让胡人子弟入学,试探他所谓的“胡汉平等”到底有几分真心。
“好。”文砚说,“今日午后,我会让人把名单送来。明日开始,就在这议事棚授课。每日一个时辰,如何?”
“一个时辰太少。”陈玄枢摇头,“识字非一日之功,需持之以恒。每日至少两个时辰。”
“那就两个时辰。”文砚点头,“但学生需轮流,不能耽误农事和训练。”
“自然。”
两人又谈了些细节。陈玄枢建议先从最简单的字开始教,每日教十个字,反复练习。算数则从数数开始,逐步教加减。文砚补充说,还要教一些实用的东西,比如看地图、记账目、写简单的文书。
谈妥之后,陈玄枢告辞离开。文砚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那深青色长袍在晨光中渐渐远去,像一滴墨融入水中。
***
上午,文砚召集老李、阿骨和几个老兵,在训练场开会。
训练场在堡内东南角,是一片平整过的土地。地面夯得结实,踩上去硬邦邦的。四周立着几个草人,草已经有些发黑,上面插满了箭矢和刀痕。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汗水的味道,还有草人腐烂的淡淡霉味。
“从今天开始,训练要改。”文砚站在众人面前,声音不大,但清晰,“以前的训练太散,各练各的,没有章法。从今天起,所有人按小队编制,统一训练。”
老李挠了挠头:“堡主,啥叫小队编制?”
“十人一队,设队长一人。”文砚说,“队长负责带队训练,检查装备,传达命令。训练内容分四项:体能、兵器、配合、旗号。”
他让人拿来一块木板,用炭笔在上面画图。
“体能训练,包括跑步、负重、攀爬。每日清晨,所有青壮绕堡墙跑三圈。每旬一次,负重三十斤,跑五里。”
底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兵器训练,分长兵、短兵、弓弩。”文砚继续说,“长兵以矛、戟为主,短兵以刀、盾为主。每人需精通一种长兵、一种短兵。弓弩则择优选拔,专设弓弩队。”
“配合训练,以小队为单位。练习结阵、冲锋、撤退、掩护。要练到闭着眼睛都知道队友在哪,一个手势就知道该干什么。”
“旗号训练,最简单的。”文砚拿起一面红色小旗,“红旗举,前进;白旗举,撤退;黄旗举,左转;蓝旗举,右转。旗语要记熟,战场上听不见声音,就看旗。”
他讲完,底下安静了片刻。
然后有人小声说:“堡主,这……这也太严了吧?咱们就是种地的,打打土匪还行,真要像正规军那样练,哪受得了?”
文砚看向说话的人。那是个新来的流民,三十来岁,面黄肌瘦,但眼神里透着精明。
“你叫什么名字?”文砚问。
“王……王二狗。”那人缩了缩脖子。
“王二狗。”文砚走到他面前,“你以前种地,被土匪抢过吗?”
王二狗愣了一下,点点头。
“被胡骑追过吗?”
又点头。
“家人死过吗?”
王二狗的脸色白了,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在这个世道,不练,就是死。”文砚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地上,“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句话,你们要刻在骨头里。”
他顿了顿,扫视众人:“从今天起,所有参加训练的青壮,每日口粮增加半升。练得好的人,每月多给一升豆。练得最好的小队,队长多给一升麦。”
底下响起一阵骚动。
粮食,在这个乱世比金子还珍贵。多给半升口粮,意味着能多吃一顿饱饭。多给一升豆、一升麦,意味着家人能多活几天。
“还有问题吗?”文砚问。
没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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