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协议达成与新的格局1(2/2)
陈氏约八十余口入驻明月堡,划给堡内西北角一片空地,自行建造屋舍,但屋舍高度、材料需经堡内核准,且不得私建围墙。陈氏需服从整体防御安排,成年男子需参与堡务或以专长抵充工分,无特权,无例外。
作为交换,陈氏提供全部书籍、两名老工匠、五十石粟米、三十石麦、二十石豆、农具工具各一套、种子三袋。
文书由陈玄枢亲笔书写,文砚盖上了明月堡的印——那只是一块粗糙的木片,上面刻着“明月”二字,刻工拙劣,笔画歪斜。
陈玄枢看着那方印,眼神复杂。
“堡主,”他收起文书,声音平静,“三日后,陈氏入驻。”
“欢迎。”文砚说。
三日后,陈氏的车队驶进了明月堡。
八辆牛车,吱吱呀呀,在土路上压出深深的车辙。车上堆着箱笼、布袋、工具,还有用油布仔细包裹的书卷。陈氏族人跟在车后,男女老少皆有,衣着虽旧,但整洁。男人多着青布袍,女人梳着整齐的发髻,孩童牵着大人的衣角,眼神怯生生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堡内的人都出来看。
赵大站在人群最前面,眼睛盯着那些牛车,眼神发亮。他能看见车上鼓鼓囊囊的粮袋,能看见木箱里露出的铁制农具的寒光,能看见油布包裹下书卷的轮廓。他搓着手,嘴角咧开,露出黄黑的牙齿。
“好东西啊,”他对身边的老李说,“都是好东西。”
老李没说话。他抱着胳膊,眯着眼睛看着陈氏族人。他的目光在那几个穿着青布袍的男人身上停留了很久,然后移开,看向文砚。文砚站在堡门内,慕容月和阿骨站在他两侧。
阿骨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手指关节发白。他能看见陈氏族人看他的眼神——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像看牲口,像看尘土,像看一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他的喉咙发紧,呼吸变得粗重。
慕容月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阿骨转头看她。慕容月摇摇头,眼神平静,但深处有担忧。
陈玄枢从第一辆牛车上下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走到文砚面前,拱手:“堡主,陈氏如约而至。”
“欢迎。”文砚说,声音平稳,“住处已划好,赵大会带你们过去。”
赵大应声上前,脸上堆着笑:“陈先生,这边请。”
陈氏族人跟着赵大往堡内西北角走去。牛车吱呀作响,车轮碾过土路,扬起细细的灰尘。灰尘在阳光下飞舞,像金色的雾。孩子们好奇地跟在车后,被大人呵斥着赶开。
文砚看着车队远去,然后转身对慕容月说:“清点物资,入库登记。”
“是。”慕容月点头,带着几个妇人走向牛车。
阿骨还站在原地,手依然按在刀柄上。
“阿骨。”文砚叫他。
阿骨转过头,眼神里有一种压抑的愤怒。
“去帮忙。”文砚说,“看着他们卸货,一件不许少。”
阿骨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松开刀柄,转身走向牛车。他的背影挺直,像一杆标枪。
矛盾在当天晚上就出现了。
陈氏选定的那片空地上,赵大已经带人用石灰画出了各家屋舍的范围。范围不大,每户约莫两丈见方,只够建一间正屋、一间偏房。陈氏的人看着那些白线,脸色都不太好看。
一个穿着青布袍的中年男人——文砚后来知道他是陈玄枢的堂弟陈玄礼——指着白线对赵大说:“这地方,太小了。”
赵大赔着笑:“陈先生,堡内地方紧,大家都这样。”
“大家都这样?”陈玄礼的声音提高了,“陈氏乃士族,岂能与庶民同住陋室?”
赵大的笑容僵在脸上。
周围已经围了一些明月堡的原住民。他们大多是流民出身,住的是窝棚、地窖,最好的也不过是土坯房。他们听着陈玄礼的话,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士族怎么了?”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是老李。他抱着胳膊站在人群外,脸上没什么表情,“士族就不用吃饭?不用拉屎?”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笑声。
陈玄礼的脸涨红了。他瞪着老李,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陈玄枢拦住了。
陈玄枢从后面走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李老丈说得是。乱世之中,能有一瓦遮头已是幸事。陈氏既入明月堡,自当与大家同甘共苦。”
他转向陈玄礼,声音沉了沉:“玄礼,少说两句。”
陈玄礼悻悻地闭了嘴,但眼神里的不满像刀子一样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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