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杀鸡儆猴1(2/2)
他看向慕容月,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很坚定。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从腰间抽出那把鲜卑短刀,刀身在油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你留在堡内。”他说,“组织妇女照顾伤员,运送物资。墙头的事,交给我们。”
慕容月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然后转身朝后院跑去。她的背影在灯光里很快消失,脚步声急促而坚定。
文砚握紧短刀,大步走出大厅。
夜风扑面而来,冷得像刀子一样。天空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在厚重的云层缝隙里若隐若现。堡墙上已经点起了火把,橘红色的火焰在风里疯狂摇曳,把墙头照得忽明忽暗。
文砚爬上墙头的木梯,梯子很陡,踩上去吱呀作响。他爬到墙头,站稳身子,朝外望去——
黑暗里,几十个黑影正从南面山坳的方向涌来。
他们没有打火把,也没有喊叫,只是沉默地移动着,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魂。脚步声很杂乱,踩在枯草和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兵器碰撞的声音偶尔传来,叮叮当当的,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文砚数了数,大概四十多人。
比白天少了一些——有些人可能走了,或者死了,或者躲起来了。但剩下的这些,都是最凶悍、最绝望的。他们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兵器:长矛、砍刀、斧头、甚至还有锄头和铁锹。有些人穿着破烂的皮甲,有些人只穿着单衣,在寒风里冻得瑟瑟发抖,但眼睛里的凶光却像狼一样。
孙队主走在最前面。
他手里提着一把环首刀,刀身很长,在黑暗里泛着幽幽的光。他没有戴头盔,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脸上那道白天被文砚用刀背抽出来的红印子,在火把光下格外显眼。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墙头的文砚,眼神里的怨恨几乎要喷出来。
他们在距离堡墙五十步的地方停下。
孙队主举起刀,对着墙头大喊:“文堡主!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打开堡门,分我们一半粮食,让我们进去过冬!否则——”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像夜枭:“否则我们就攻进去,杀光你们,抢光粮食!”
墙头上,没有人说话。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风呼啸而过的声音。文砚能感觉到身边汉子们的呼吸变得粗重,能感觉到他们握紧兵器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紧张,是那种大战来临前的紧绷。
他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让头脑更加清醒。
“孙队主。”他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明月堡的规矩,我说过了。不主动攻击任何人,但若有人来犯,必血战到底。你们现在退回去,还来得及。”
“退回去?”孙队主哈哈大笑,笑声疯狂而凄厉,“退回去饿死吗?退回去冻死吗?文堡主,你别装好人了!你们堡里有粮食,有房子,有女人!我们什么都没有!凭什么你们能活,我们就得死?”
他身后的溃兵们开始骚动。
有人跟着喊:“对!凭什么!”
有人举起兵器:“攻进去!抢粮食!”
有人开始往前挪动脚步,眼睛死死盯着堡墙,像饿狼盯着猎物。
文砚知道,谈判已经结束了。
他抬起手,对着墙头挥了挥。赵大立刻会意,低声下令:“弓弩手准备——”
墙头上,二十几个弓弩手齐刷刷举起兵器。弩机拉弦的声音咔嗒咔嗒响起,像死神的脚步声。箭矢在火把光下闪着寒光,箭头对准了墙下的溃兵。
孙队主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盯着墙头的弓弩,脸色变了变,但随即又露出那种疯狂的狞笑:“就凭这几把破弩?文堡主,你太小看我们了!兄弟们——冲啊!攻进去,粮食随便吃,女人随便抢!”
“杀——”
溃兵们爆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四十多人像潮水一样涌向堡墙。他们没有攻城器械,没有云梯,没有冲车——他们只有最简单的工具:几根粗木头,几捆绳子,还有用人命堆出来的疯狂。
最先冲到墙下的是十几个拿长矛的。他们把长矛斜插在地上,让后面的人踩着矛杆往上爬。墙头只有一丈多高,但对于徒手攀爬的人来说,依然是难以逾越的障碍。
“放箭!”
赵大的吼声在夜空中炸开。
嗡——
弓弦震动的声音连成一片。二十几支箭矢从墙头倾泻而下,像一阵黑色的雨。箭矢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紧接着就是肉体被穿透的闷响,和凄厉的惨叫声。
“啊——”
“我的腿!”
“救命——”
墙下瞬间倒下了五六个人。有人被箭射穿了胸膛,有人被射中了腿,倒在血泊里哀嚎。血腥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混合着夜风的冷冽,让人作呕。
但溃兵们没有停。
更多的人涌了上来。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抓着墙缝里的苔藓和砖缝,拼命往上爬。有人把绳子甩上墙头,绳头绑着铁钩,钩子卡在墙砖的缝隙里,然后抓着绳子往上攀。
“石头!”文砚大喊。
墙头上准备好的汉子们立刻抬起石块——那些都是从堡内收集来的,大小不一,最小的也有拳头大,最大的需要两个人才能抬动。他们抱起石头,对准墙下攀爬的人影,狠狠砸下去。
砰!
砰!砰!
石头砸在肉体上的声音沉闷而恐怖。有人被砸中了脑袋,头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有人被砸中了肩膀,整条胳膊软软地垂下来;有人被石头砸中胸口,一口血喷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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