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险路与黑市1(1/2)
文砚将玉牌贴身藏好,布包的粗糙质感摩擦着胸口。他转身走向正屋,开始整理行装——几块鞣制最好的狐皮和狼皮,用草绳捆扎结实;三件从庄园废墟里挖出来的铜壶铜镜,擦去了锈迹,在油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赵大默默走进来,递给他一把磨得锋利的短刀:“带上这个,防身。”文砚接过刀,刀柄上还残留着赵大掌心的温度。
屋外传来李伯压抑的咳嗽声,和妇人们低声的祈祷。文砚将短刀插进腰带,背起皮货包裹,推开屋门。天边泛起鱼肚白,雪地反射着微光,三十里险路在晨雾中延伸向未知的东南方。
院子里,四个人已经等在那里。
赵大背着弓箭,腰间别着两把短斧,脸上是惯常的沉稳。周石头扛着一根削尖的木矛,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眼神里透着年轻人特有的紧张和兴奋。孙二狗瘦小的身子裹在两层皮袄里,正踮着脚朝东南方向张望,那双眼睛在晨光中格外明亮。王铁柱站在最后,手里提着根粗木棍,话不多,只是朝文砚点了点头。
“都准备好了?”文砚问。
“准备好了。”赵大回答。
文砚扫视着四人。赵大三十出头,是队伍里经验最丰富的;周石头二十岁,力气大但性子急;孙二狗十八岁,眼力好,反应快;王铁柱二十五岁,话少但扎实。这是他能选出的最可靠的组合。
“记住,”文砚说,“我们不是去打仗,是去做交易。能不动手就不动手。但也要做好最坏的准备——那种地方,什么人都有。”
四人点头。
李伯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五个用布包着的饼子:“带着路上吃。省着点。”
饼子是粟米混着野菜做的,硬得像石头。文砚接过,分给众人,塞进怀里。饼子的温热透过衣服传来,短暂地驱散了胸口的寒意。
“堡里就交给您了。”文砚对李伯说。
李伯咳嗽两声,点点头:“放心。三十三天,我给你们数着。”
文砚最后看了一眼明月堡。窝棚在雪地里显得低矮而脆弱,烟囱里冒出淡淡的炊烟,几个孩子扒在门缝里朝外看。慕容月站在最远处的窝棚门口,没有走过来,只是静静地看着。
文砚朝她点了点头,转身。
“出发。”
五个人踏进雪地。
雪很深,没过小腿。每走一步,都要费力地拔腿,再踩进新的雪坑。咯吱咯吱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像某种不祥的预兆。文砚走在最前面,用一根长木棍探路。赵大在队尾,不时回头张望。周石头和孙二狗在中间,王铁柱负责背最重的皮货包裹。
离开明月堡不到一里,世界就变得陌生而危险。
树木被雪压弯了腰,枝桠像鬼爪般伸向灰白的天空。远处山峦的轮廓模糊不清,与低垂的云层融为一体。风从山谷里吹来,带着尖利的呼啸声,卷起雪沫打在脸上,像细碎的冰针。文砚眯起眼睛,努力辨认着方向——东南,三十里。没有路,只有茫茫雪原。
“文小哥,”周石头喘着气问,“那个集市……真的存在吗?”
“存在。”文砚说,“李伯年轻时去过。他说那地方在三条山谷的交汇处,地势隐蔽,几股势力都管不着,就成了三不管地带。乱世里,这种地方反而能活下来。”
“可三十里……”孙二狗的声音有些发颤,“这雪,走一天都未必能到。”
“那就走两天。”文砚说,“我们带了五天的干粮。”
话虽如此,他心里也没底。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山崖下休息。
雪停了,但天空依然阴沉。五个人挤在一起,分享了一个饼子。饼子冻得硬邦邦的,咬下去像在啃木头,只能含在嘴里慢慢化开。文砚掰了一小块,就着雪咽下去。雪水冰冷刺骨,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带来一阵痉挛。
“这样不行。”赵大说,“得找点柴火,烧点热水。”
“太显眼了。”文砚摇头,“烟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赵大沉默。他知道文砚说得对。在这片雪原上,一缕烟可能就是死亡的信号——引来野兽,或者更可怕的东西。
休息了半个时辰,继续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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