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6章养兵千日用兵一时(2/2)
这句话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上官无极强装的镇定!
他脸上的得意僵了一下,仿佛被噎住,随即恼羞成怒地哼了一声:“哼!你想象不到的多!”
“那就走着瞧吧。”李向南的声音平静却充满力量,“下次见面,我希望不是请你来‘喝茶’,而是……直接上门铐你!”
上官无极闻言,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疯狂和决绝:“好!好!那就……如你所愿了!”
楼下院子。
“张局!”郭乾喊了一声。
张天成转过身,脸色依旧铁青,但强忍着巨大的情绪,对着走过来的上官无极,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公式化的笑容:“上官老先生,叨扰了。感谢……配合我们调查工作。”
上官无极走下台阶,目光扫过那辆静静停着的黑色轿车时,瞳孔不易察觉地剧烈收缩了一下,但脸上迅速堆起更加虚伪的笑容,连连摆手:“张局客气了!配合公安机关调查,是每个老百姓应尽的义务!小老儿分内之事!分内之事!既然没事了,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请。”张天成做了个手势。
上官无极微笑着,步履从容地走向那辆黑色轿车。
他的手即将拉开车门时,却忽然停住,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张天成和郭乾,精准地落在后面跟出来的李向南身上,脸上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仿佛“指点迷津”般的笑容,声音清晰地传到李向南耳中:
“李院长啊……你想查一个人,如此简单的事情,何必在我这老头子身上白费工夫呢?”
“他普度寺……难道还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成?总得有个开始吧?”
“查查从前……那老地方……那桩事……不比在我这儿干耗着强?”
轰!
李向南、郭乾、张天成等人浑身剧震!
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上官无极身上!
他这话什么意思?
是在暗示……去查普度寺的过往?
普度寺的前世今生,那可有的说了!
这寺庙的历史,可是很有讲究的!
总得有个开始是什么意思?
是元通的开始?他从普度寺挂单开始?
那桩事又是指什么?
上官无极这个态度,是什么意思?
他想引导我们从这个方向突破元通?!
上官无极说完,不再停留,拉开车门,迅速钻了进去。
引擎早已发动,黑色轿车没有丝毫停顿,如同离弦之箭般驶出了公安局大院,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魏京飞和刘一鸣气喘吁吁地追下楼,刚好听到上官无极最后那句没头没尾的话,都是一脸懵。
“李顾问!他……他刚才那话啥意思?”魏京飞挠着头,百思不得其解,“这老狐狸转性了?良心发现想给我们指条路?”
刘一鸣也满脸困惑:“不对啊!他刚被放走,不应该是得意忘形吗?怎么还‘好心’提醒我们?”
郭乾眉头紧锁,反复咀嚼着上官无极的话,疑惑更深:“李顾问,我怎么感觉……他最后那话,反而像是在暗示我们去查禅师元通?他到底想干什么?”
李向南嘴里不知何时已经叼上了一支烟,正愣愣地看着轿车消失的方向出神,连郭乾递到他面前快要燃尽的火柴都没注意到。
直到火苗快烧到郭乾的手指,他才猛地回过神来,赶紧凑过去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李向南的眼神锐利起来,他看向郭乾,抛出一个关键问题:“郭队,你说,上官无极如果真的和禅师是一伙的,他现在最担心的是什么?”
几人一愣,陷入思索。
一直沉默着、脸色极其难看的张天成,此刻却冷冷地开口,声音带着洞悉人心的寒意:
“他最担心的……是禅师会认为,是他上官无极……出卖了自己!”
“没错!”李向南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精光一闪,“上官无极被我们‘请’来局里一天一夜,然后我们就突然掌握了针对禅师的关键线索,那么,在禅师和他那些爪牙眼里,在道上所有人看来,会怎么想?必定认为是上官无极扛不住,把禅师卖了!这样一来,谁还敢跟他上官无极合作?谁不对他防着一手?他的信誉和根基就彻底毁了!”
郭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恍然大悟:“所以!这老狐狸绝对不能在局里吐露半个字!但他可以给我们暗示!让我们自己去查!这样,他既没有‘背叛’禅师,保住了自己在道上的‘口碑’和安全,又能在禅师那边洗脱嫌疑,甚至可能让禅师觉得是他上官无极‘误导’了我们,转移了我们的注意力!妈的!这老东西……城府太深了!真他娘的阴险!”
刘一鸣听得似懂非懂,急切地问:“那……那李顾问,他最后那话到底啥意思?普度寺从前?老地方?那桩事?您听懂了吗?”
李向南缓缓摇头,眉头紧锁:“信息太模糊了。‘从前’是多久以前?‘老地方’是哪里?‘那桩事’又是什么事?我们需要时间……好好琢磨琢磨他这话里的玄机。”
众人纷纷点头,都意识到这看似随意的一句话,可能藏着关键线索。
这时,郭乾忍不住看向一直沉默抽烟的张天成,低声问道:“张局,那车里……到底是谁?还有……他给您的那张纸……”
张天成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一直攥在手里的那张折叠的纸递了过来。
众人立刻围拢过去。
魏京飞迫不及待地展开一看,愣住了:“这……商务部?《关于组织参加东海国际商贸投资交流会的通知》?这……啥意思啊张局?”
张天成狠狠吸了一口烟,吐出浓浓的烟雾,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讽刺:“上官无极……是燕京市商贸联合总会的会长。这个身份……被拿来做文章了。上面认为,他代表燕京商界出席这次东海的重要会议,事关燕京的‘脸面’和‘投资环境’……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不能动他。”
“脸面?!”魏京飞气得差点跳起来,“就他?!他也配代表燕京商界的脸面?那我们也能当代表了!”
众人心中都憋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和愤怒,但更多的是对现实规则的无力感。
……
车内气氛冰冷而压抑。
一个穿着笔挺中山装、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冷冷地看着刚上车、惊魂未定的上官无极。
“你立刻去首都机场。机票已经帮你买好了,有人会在机场接应你,直飞东海。参加商务交流会,暂避几天风头!”中年人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如同机器。
上官无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紧紧抓住膝盖上那份商务交流会的文件,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小心翼翼地问:“黄秘书,那……然后呢?”
黄秘书的目光依旧冰冷,没有丝毫波动:“回来之后,与你的‘过去’……彻底切割干净!你还能活!”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这是第一次帮你,也是……最后一次!好自为之!”
上官无极浑身剧震!
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他明白了这“帮助”背后的代价和警告。
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干涩:“知道了。多谢……黄秘书。”
车子驶出公安局大院约八百米,在一个僻静的路口缓缓停下。
黄秘书头也没回,冷冷道:“下车。”
上官无极没有丝毫犹豫,再次低声道谢,迅速开门下车。
黑色轿车无声地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上官无极独自站在路边,点燃一支烟,狠狠地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混合着辛辣的烟气,让他混乱的头脑稍微清醒。
一支烟还没抽完,一辆黑色的上海牌轿车无声地滑到他身边停下。
副驾驶门打开,张春生敏捷地跳下车,快步为上官无极拉开后车门,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恭敬:“老板!您受惊了!”
上官无极掐灭烟头,坐进舒适的后座,重重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用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沉默了足有十秒钟。
再睁开眼时,那里面只剩下属于枭雄的冰冷决断和疲惫狠厉。
“两件事,我需要你立刻去办!”上官无极的声音沙哑而急促,不容置疑。
张春生立刻坐直身体,拿出随身的小本和笔:“老板,您吩咐!”
“第一,”上官无极语速极快,“迅速让人盘算上官家的产业,等慕焕蓉从南皖一回来,立刻交割财产!手续要快!钱要干净!不要拖!拖则生变!夜长梦多!”
“是!明白!”张春生飞快记录。
“第二,”上官无极的眼神变得更加阴鸷,“立刻准备五个干净的‘替罪羊’!身份要经得起查!准备好二十万现金,分头安抚好他们的家属,嘴巴必须封死!以备……禅师那边可能的反扑!该讲清楚的利害关系,要跟他们和家属讲得清清楚楚!明白吗?”
“是!老板!我亲自去办!保证万无一失!”张春生肃然应道,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吩咐完这两件紧急要务,上官无极见张春生欲言又止,似乎还有话想说,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
张春生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老板……三少爷那边……是否需要……”
上官无极猛地抬手打断他,疲惫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我在东海这一个礼拜,你亲自去一趟香江!把燕京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告诉他!让他……心里有数!”
张春生心中一凛:“您是觉得……局势已经……”
“有备无患!”上官无极闭上眼睛,声音带着一种英雄迟暮的疲惫和深深的无力感,“我已经……对付不了李向南那小子了!我暗中培养野鹤这么多年,耗费无数心血……总归要应那句话,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是需要他使力的时候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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