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自杀”(2/2)
但随着连续三个电话都没拨通后,她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便愈发浓重。
踩着油门的脚加重力道,压着限速,她以最快速度赶回了家。
推开家门,屋内只留了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昏沉,屋里静得落针可闻。
她一边朝着屋里喊谢渊的名字,一边准备换鞋。
刚低头,视线扫过旁边摆放外穿鞋的区域,只一眼,她便发现谢渊今天穿出门的鞋子,放乱了。
她跟谢渊朝夕相处了整整一年多,他从来不会乱放鞋子。不管是外穿换下来的鞋,还是穿在屋里行走的拖鞋。只要是摆在玄关处,或者放在鞋柜里的鞋,他每次都会放正、放好,不会歪七扭八的放,更不会像现在这样,东一只,西一只。
心猛地一沉,她顾不上穿拖鞋,赤着脚就径直跑向卧室。
急促地打开房门,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骤然一滞。
男人蜷缩在屋子的角落里,他弓着身子,双手死死按在胸口。
日常挺立的身体,此刻不停地在发颤,肩头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又紊乱,每一次都带着沉重的呼气声和窒息感,像是被无形的枷锁扼住了气管和肺部。
宋清倾连忙跑过去,近距离贴近他的时候,这才听见他还压抑着的声音。
他喉中传出细碎的闷哼,断断续续,痛苦又隐忍着,听得人揪心不已。
他四肢正痉挛、抽搐着,原本清隽的脸此刻毫无血色,唇瓣泛着青白,眼底蒙着一层浓重的水雾,额前的碎发也早已被冷汗浸透,贴在额角落魄又混乱。
察觉到有人进来,他艰难地抬了抬眼,视线涣散,半天才勉强聚焦在宋清倾身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溢出沙哑破碎的气音。
他眼底那种痛苦和悲怆的情绪直冲宋清倾而来,她一下有些懵了,蹲在那,不知道该怎么办,甚至不敢碰他。
抬起的手试探性落在他的肩膀,她哑着声音,一面试图将他抱进怀里,一面道:“不怕,不怕,我在呢,你的乖乖在呢。”
谢渊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弓,僵硬得几乎无法弯折,剧烈的躯体化症状彻底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力气。
被女人轻轻抱住的那一刻,他紧绷的神经骤然找到了一丝微弱的落点。
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颤抖的手臂艰难地抬起,死死地、紧紧地箍住了她的腰。
宋清倾调整了下姿势,配合着他坐在地上,努力回抱着,尽量帮助他平复状态。
她一手揽住他,另一只手轻抚着他的脑袋。
接着,她又一下一下顺着他僵硬的后背,动作缓慢又规律,贴合他颤抖的频率,带着他调整呼吸节奏。
谢渊死死咬着泛青的唇瓣,竭力压制着身体不受控的抽搐。
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砸在宋清倾的脖颈间,滚烫得灼人。
他不敢大口呼吸,只能艰难地跟着她的节奏,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不那么没用。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所有症状终于有所缓解。
宋清倾正准备带他去床上休息,可刚走到床边,便发现碎了一地的玻璃渣。
水渍也滩了一地,白色的药片泡在水里,只有药瓶盖子掉在旁边,药瓶不知所踪。
而最刺眼的是,一块最大的玻璃碎片边缘处,染着一抹刺目的红色。
血水黏在透明玻璃的碎片上,水渍也晕出浅浅的红……
宋清倾心一紧,“自杀”这两个字直冲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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