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危机(2/2)
距离弹药库最近的两个工程兵大队营房,就像纸糊的一样被瞬间撕碎,里面五百多名还在睡梦中的日军,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随着建筑碎块和泥土一起被抛上了半空,变成了漫天的血雨。
紧接着,冲击波掀翻了相隔八百米外的半地下航空油料库。
成千上万吨的航空煤油被引燃。
那是一片真正的火海。连暴雨都无法浇灭的红莲地狱。
华北方面军最庞大、最重要的一处战略兵站枢纽,在十分钟内,彻底瘫痪。为了下个月“大扫荡”而准备了整整三个月的后勤补给,被这把火烧得连个螺丝钉都不剩。
三个小时后。
天方破晓。
北平城,绒线胡同,华北方面军总司令部。
刚村宁次,这位在侵华战场上大半辈子都在算计别人、号称带着“魔鬼大脑”的陆军大将,此刻正穿着件白色的单衣,直挺挺地站在作战地图前。
那张老脸上,没有愤怒的大吼大叫,没有摔杯子砸桌子。
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惨白,和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三份刚刚从无线电室加急送过来的战报。
第一份:广安门第四大队转运站遭不明袭击,弹药殉爆,损失六辆卡车及基数弹。
第二份:从北平编组站发往丰台的第七号重型军列,被不明身份之敌劫持。车上五十五名铁道守备队官兵集体玉碎!手法凶残,皆为近战一击毙命!
第三份……也是最后一份,是由丰台大营联队长用颤抖的手亲自发来的明码电报:丰台大营遭遇自杀式火车撞击,弹药主库和地下油库全部殉爆。南区尽毁,死伤官兵人数超过一千五百人。原定于下月发起的总扫荡后勤储备,百分之百销毁!
三份战报。
每一份都有一根无形的线,连成了一个名字。
那个在一开始,只被他们当成是手段厉害点的抗日刺客、甚至连他冈村都没怎么正眼看过的名字。
修罗。
“这不是特工……这不是什么游击队……”
刚村宁次伸出枯槁的手,扶住了地图的边缘,指甲在巨大的华北地图上掐出了几个深深的窝。
“一个人,在一夜之间。在北平的东南和西南,相隔三十多公里的两条线上,同时制造了牵制和毁灭性的打击。他不仅能悄无声息地杀光五十五个受过严格训练的帝国士兵,还能计算好火车的速度、引爆的时间、甚至摸清了丰台大营的地下坐标!”
刚村宁次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像一个破旧的拉风箱。
他转过头,看着站在身后瑟瑟发抖的参谋长。
“告诉我!这还是人吗?!我们到底在跟一个什么样的怪物打仗!”
这是刚村宁次在这个早晨,说出的唯一一句带刺的话。但这句话里,没有长官训斥下属的威严,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场原本被寄予厚望、要在整个华北四处撒网的恐怖“大扫荡”,还没等吹响集结号。
就已经被一列火车,撞得烟消云散了。
不仅如此,随着丰台大营的爆炸,驻扎在北平周边至少八万日伪军,将在接下来的三个月内,面临断饷、断弹的极度困境!
华北的战略天平,因为昨天晚上的一个人,开始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倾斜。
而与此同时。
几千里之外的大西南。
陪都,重庆。黄山官邸。
清晨的重庆依然笼罩在浓重的雾气里。
委员长蒋介石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长袍,拄着一根手杖,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雾景。最近的国军在正面战场上虽然打得苦,但至少稳住了阵脚,他的心情还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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