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周老板(2/2)
秦大柱虽然嘴上没再说什么,但看林烨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复杂。
这个半大孩子一个人从河南走到北平,一路上非但没饿死冻死,还攒下了五块大洋的家底。
要么是命大得离谱。
要么就是这孩子远比他表面看上去的要厉害得多。
但不管怎么样,有钱就意味着有活路。秦大柱是个务实的庄稼人,只要不是杀人放火来的不义之财,他不会往深了去追问来路。
“这钱……你留着。等进了城,该花花。”秦大柱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面子上不好意思花外甥钱的那点别扭咽了回去。
形势逼人。
他不能拿全家人的命去撑这点虚面子。
“那进城的门道,你有路子?”秦大柱低声问道。
“有点想法,还得再探探。”
林烨将布包重新包好,放回怀里。
实际上那只是空间里取出来的九牛一毛。光是从那些日军身上缴获的银元和军票,加起来就够秦家在城里舒舒服服待上大半年的。
但他不能一下子拿太多出来。钱露白就是催命符。
当天晚上。
秦大柱杀了院子里养的最后一只老母鸡,用一口带着铁锈的大锅,连骨头带毛地炖了一锅汤。
说是炖鸡汤,其实鸡瘦得跟麻雀差不多,全靠一条干萝卜和半把粗盐撑起了味道。
一家四口围在炕桌前,就着半碗棒子面糊糊和那锅清汤寡水的鸡汤,吃了一顿算是最近几个月里最“奢侈”的饭。
秦淮茹啃着一根鸡骨头,眼睛偷偷瞟着对面那个安静喝汤的表哥。
她总觉得这个烨哥有太多说不通的地方。
走了几百里路的人,按理说应该又脏又臭又疲惫,可这个表哥虽然穿得朴素,但身上干干净净的,走路的时候腰板笔直,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刀子。尤其是前天鬼子进村那一回,他一个人在院子外面,鬼子进来了又出去了,好端端的什么事都没有。
这说不通啊。
她想问,但又不敢问。
直觉告诉她,表哥身上藏着的东西,不是她一个十三岁的丫头该知道的。
吃完饭。
秦大柱把林烨叫到了院子里,两人蹲在灶棚的墙根下。
冷月当空。
秦大柱从腰间抽出旱烟杆,用粗糙的拇指肚按了按烟丝,划了根火柴,“嗤”地点上。
吸了两口,吐出一团浓白的烟雾。
“烨儿。进城这事,我好好想了想。门路倒不是完全没有。”
林烨看着他。
“我在镇上砌墙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在城里做棺材铺生意的老板,姓周。周老板在崇文门里头的花市大街有个铺面,专做寿材和纸扎活。他的铺子需要个帮工,之前找过我一回,说让我进城去帮忙干点泥水瓦匠的修缮活。”
秦大柱磕了磕烟灰,浓眉紧锁。
“不过那次我没答应。一来是城里的良民证不好办,二来是淮茹和你姨妈丢在村子里我不放心。”
“那个周老板,为人怎么样?”
“还算厚道。他的棺材铺在那一片开了有些年头了。前些日子我帮他修铺面的外墙面,他给钱从来不差事。而且……”
秦大柱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我听说这个周老板跟城里的保甲长关系不错。
花市那个片区的联保主任姓孙,据说是周老板的牌友。
如果通过周老板的面子搭上那个孙联保,办良民证的事就能走通。”
棺材铺。
联保主任。
这两个信息在林烨的脑海中迅速串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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