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八零妹妹1（2/2）

祝听汐提高了声音：“你要是不吃，我就告诉我妈去！”

沉默的少年从鼻腔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告状？

她爸她妈巴不得他能少吃一口。

她要是真敢说把鸡蛋给了他，挨骂受罚的只会是她自己。

竟敢把家里人都舍不得吃的东西，塞给一个吃白饭的。

祝听汐见他不理，又憋出一句：“你不吃，我就哭了！我哭好大声，我妈肯定要问你！”

陆知凡这才转过头看她。七岁的小女孩脸上还带着小孩子特有的虫斑，此刻却努力扬起下巴，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

他收回目光，声音干涩：“随你。”

他继续往前走，却听见身后传来小女孩扯着嗓子、几乎破音的喊叫：

“小瘸子！”

他脚步顿住。

那声音不依不饶，因为用力而嘶哑，刮得他难受：

“我让你吃我不要的东西，你还敢嫌弃！”

小瘸子。

是啊，他就是个瘸子。

陆知凡转过身，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拿来。”

祝听汐愣了一下，赶紧把剩下的蛋黄放进他手里。

他看也没看，直接塞进嘴里，粗糙地嚼了两下便咽了下去。

之后，他再没开口。

祝听汐偷偷看他绷紧的侧脸，想找些话来说，可刚才那些伤人的字眼还哽在喉咙里。

现在再说软话，就好像……好像在认错。

陆知凡因为腿脚不便，走得并不快。

他手里握着根细树枝，一路走，一路拨弄着路边的垃圾堆和草丛。

祝听汐跟在他身后，也学着他的样子，在他翻过的地方重新扒拉一遍。

她手脚利索，还会跑到马路对面去翻找，小身影忙忙碌碌的。

听着身后蹬蹬的脚步声和窸窸窣窣的动静，陆知凡的嘴角抿得发白。

“哥！你看！”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欢叫。

陆知凡下意识加快了步子，却听见脚步声飞快靠近。

小姑娘气喘吁吁地跑到他跟前，脏兮兮的小手高高举起，献宝似的递到他眼前：“哥，给！”

他低头看去，是一截用瘪了的铝制牙膏皮。这东西攒起来，到废品站能换几分钱。

“你自己捡的，自己收好。”他声音硬邦邦的。

小女孩仰着脸，清晨的阳光漏过梧桐叶，碎金般洒在她脸上。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瓣月牙，脸颊鼓鼓的，像个刚蒸好的，冒着热气的小馒头。

那笑容太亮了，亮得有些刺眼。

“哥哥，你拿去卖钱。”她又把手往前送了送。

陆知凡垂下眼睛，握住她的手腕，把那截牙膏皮轻轻推回她怀里，转身继续走。

身后突然爆发出响亮的哭声。

陆知凡脊背一僵，走得更快了。

跛脚在急促的步伐下显得越发颠簸，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崎岖的石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