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伪善慰问金(2/2)
黄金?药材?布匹?
那是买命钱!是裹着糖衣的锁链!是要将木家最后一点尊严和独立性都锁死的枷锁!
他恨!恨自己为何躺在这里,像一个废物!恨那高高在上的城主,狠毒卑劣!更恨这无力到极点的现状!
当祖母最终说出“收下”二字时,木子星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被狠狠撕裂。一种混合着理解、痛苦和暴怒的情绪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理解祖母的不得已,正因为理解,才更加痛苦,更加愤怒!
而陈管事最后那句看似不经意的、关于小星哭喊和“木公子是否不妥”的试探,更是让他悚然一惊。城主府对这里的监视,比他想象的更加严密,更加无孔不入!连小星在院内的哭喊都被他们知晓?是安排了暗哨,还是收买了宅内残存的仆役?
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脖颈,缓缓收紧。
他必须做点什么!必须更快地获取力量!被动等待,只有死路一条!
他的意念,再次疯狂地沉入体内,试图沟通那该死的、沉寂下去的系统,或者寻找到任何可以调动的能量。祖母的精血带来的暖流早已消散,弟弟泪水带来的那丝微凉“触动”也渺无踪迹。体内依旧是一片死寂的荒漠。
不,等等……
就在他几乎要再次被绝望淹没时,他忽然感觉到,自己与身体之间那层厚重的隔膜,似乎因为刚才剧烈的情绪波动,尤其是那种极致渴望“行动”、“力量”、“复仇”的强烈意志冲击,而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
这“共鸣”并非来自外部能量注入,而是源于他自身意念的极度凝聚和冲击。就像用尽全身力气去撞击一堵铜墙,铜墙固然纹丝不动,但那反震的力道,却让他更加清晰地“感知”到了铜墙的存在,以及自己“撞击”的这个“点”。
他猛地“抓住”了这一丝微妙的感觉。
不再试图去寻找虚无缥缈的外部能量,而是将全部意念,凝聚成一个尖锐无比的“点”,带着所有的愤怒、不甘、仇恨和守护的执念,一次又一次,疯狂地“撞击”着意识与肉身隔膜上那个因为“共鸣”而似乎略微“清晰”了一点的位置!
给我开!
动啊!
哪怕只是一根手指!一根头发!
撞击!撞击!再撞击!
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最疯狂的意志倾轧。每一次“撞击”,都让他的意识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仿佛灵魂都要被震散。但他不管不顾,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像是以头抢地的囚徒,执拗地、绝望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因这种自毁般的冲击而彻底涣散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琴弦被拨动般的颤鸣,响起了。
不是系统的提示音。
是他自身意念与某种更深层存在碰撞出的、难以言喻的回响。
伴随着这声颤鸣,他“感觉”到,那层隔膜上被疯狂撞击的点,似乎……极其极其微小地……向内“凹陷”了那么一丝丝。
与此同时,一直沉寂的系统提示,竟然再次出现了,依旧是断断续续,却似乎比之前清晰了那么一点点:
【检测到宿主意志峰值冲击……契合度提升……】
【肉身封禁微量松动……】
【能量循环预备态……激活中……】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不稳,精神力过度消耗……】
木子星根本无视那些警告。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凹陷”的一丝丝感觉上!有戏!这种方法有用!虽然痛苦,虽然可能自毁,但至少……看到了缝隙!
他毫不犹豫,凝聚起更加狂暴的意志,准备发起下一次、更猛烈的冲击!
然而,就在这时——
一阵突兀的、极其强烈的晕眩和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的意识。刚刚那番疯狂“撞击”的代价来了,精神力过度消耗,让他此刻的意念如同风中的残烛,摇曳欲熄。那“凹陷”点的感觉迅速模糊、远去,隔膜再次变得厚重不可及。
“该死……!”木子星心头涌起强烈的不甘。只差一点!他感觉只差一点点,就能真正触碰到什么!
可力竭的感觉是如此真实而残酷。他的意识变得模糊、涣散,连维持基本的感知都开始困难。前院的声音,隔壁小星压抑的抽泣,甚至自身的存在感,都在迅速淡去。
就在意识即将陷入黑暗的前一刻,他拼尽最后力气,将一丝微弱的、近乎本能的意念,投向了前院库房的方向——那里,刚刚被抬进去的、城主府送来的“慰问金”。
黄金冰冷,药材沉静,布匹无声。
但在木子星那即将熄灭的感知中,他恍惚“看到”,那堆金锭的最下方,一枚与其他金锭看似无异、却隐隐流转着一丝极淡、极晦暗的、不祥黑气的金锭,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而旁边锦盒中,那两支品相完美的“血参”根部,缠绕的丝线缝隙里,似乎藏着几点细微如尘、颜色与参体几乎融为一体的……暗红色粉末。
那黑气……那粉末……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最后的意识。
有毒……
这个念头尚未完全清晰,无边的黑暗和虚弱便彻底淹没了他。
他的意识,被迫沉入了自我保护般的深度沉寂。
房间内,重归死寂。
只有桌上油灯,将床上那具依旧纹丝不动的躯体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射在墙壁上,仿佛一道沉默的、无力的枷锁。
而前院库房中,那托盘上的“心意”,在黑暗中,静静散发着冰冷的光泽,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的异样气息。
夜还很长。
风穿过破损的窗棂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哨音,仿佛亡魂的低语,也仿佛……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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