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投资潜龙,气数相剋(2/2)
手中书卷已许久未翻。
眉宇间,惯常的沉稳下,隱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二十八岁,举人之身,府学廩生。
在常人眼中,已是前程可期的青年才俊。
然他心志,岂止於此
读圣贤书,所求者,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如今外有边患,敌国,內有权臣,吏治渐腐,民生日艰。
林国看似承平,实则暗流涌动。
他身负才学,却困守书斋,空谈经义,眼见时弊而无力施为,如鯁在喉。
更兼近来,隱隱感到一股无形的、催促他“做些什么”的迫切感,仿佛冥冥中有声音在耳畔低语,让他坐臥难安。
“叶公子好雅兴。”
一个清越柔和,仿佛珠玉落盘,又带著一丝空灵疏离之意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叶知秋驀然回身。
只见迴廊转角,不知何时立著一位女子。
女子年约双十,身著素雅月白流仙裙,外罩一袭浅青色薄纱披风,青丝以一根简朴木簪松松綰就,余发如瀑垂至腰际。
清丽绝俗,眉眼如画,肌肤莹润生光,尤其一双眸子,澄澈明净,仿佛能倒映人心,又仿佛看透了世事沧桑,带著一种超然物外的寧静。
眉心一点淡金纹痕,若隱若现,更添神秘。
周身气质,不似凡尘女子,倒像是从古画中走出的仙子,或是庙宇中供奉的玉女。
正是李子衿,河神庙灵女。
十五年过去,她早已不是当年河边祈祷的懵懂女童,而是执掌庞大庙宇体系、在金江府拥有超然地位的衿姑娘。
寻常人等,难见其面。
叶知秋曾於数年前金家诗会、及后来庙宇活动中,与她有过数面之缘,知其身份尊崇,更感其气质非凡,每次相见,皆心怀敬意,不敢有丝毫唐突。
“原来是衿姑娘。”
叶知秋连忙整了整衣冠,拱手行礼,姿態恭谨。
“不知姑娘驾临府学,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寻叶某,可是有事”
李子衿微微頷首还礼,唇角噙著一丝极淡的、仿佛不沾烟火的微笑:
“冒昧来访,扰了公子清静。
实是有一事,关乎公子前程,亦关乎一方安寧,衿思之再三,唯觉公子或可解此局,故特来一见。”
“哦姑娘请讲,叶某洗耳恭听。”
叶知秋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侧身將李子衿让至廊中石凳坐下,自己则立於一旁,以示尊重。
李子衿也不推辞,落座后,目光投向池中游鱼,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
“公子可知,我金江府西南,毗邻云梦大泽的洞庭水泊”
“略知一二。”
叶知秋点头。
“洞庭水泊,水域广阔,岛屿星罗,渔產丰饶,本是宝地。
然近年来,因地处三府交界,官府管辖不力,加之连年水患,民生凋敝,渐有强人啸聚,结为水匪,劫掠商旅,危害乡里,已成顽疾。
官府数次清剿,皆因水势复杂,匪徒狡黠,无功而返,反损兵折將。”
“公子所言不差。”
李子衿道。
“这洞庭水匪,如今已成气候,大小数十股,匪眾过千,其中不乏被逼落草的悍勇之辈,亦有心怀叵测的亡命之徒。
其劫掠范围,已不止於湖上,更蔓延至沿岸村落。
百姓苦不堪言,官府束手。长此以往,恐生大变。”
叶知秋眉头紧锁:“此事叶某亦有所闻,常扼腕嘆息。
奈何叶某一介书生,手无寸铁,空有忧国之心,却无安邦之策。
姑娘提及此事,莫非……”
“衿有一策,或可解此困局,亦能为公子铺就一条锦绣前程。”
“哦!不知是何……”
李子衿转过视线,那双清眸直视叶知秋,仿佛能看透他心底那份建功立业的渴望与焦灼。
“此策便是,收服水匪,藏兵於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