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命如草芥,去而復返!(2/2)
苛捐杂税,胥吏如虎,民不聊生。
这一幕,何其熟悉。
纵然世界不同,种族不同,但这底层生灵挣扎求存、被层层盘剥的绝望与麻木,与他在大陈朝微服私访时所见,又有何本质区別
妖吃人,人亦吃人。
在生存与压迫面前,种族之別,有时竟显得如此苍白。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他当年励精图治,轻徭薄赋,兴修水利,所求者,也不过是让治下子民,能多一口饱饭,少一层盘剥。
然而,纵有明君良法,官僚系统之惰,胥吏阶层之贪,豪强兼併之烈,又何尝能根治
后来的嘉禾新政如果不是有神通,可变人心,顺心意,陈杰也只能徒呼奈何。
没想到如今换了天地,自己成了妖族,所见人族国度,其底层惨状,竟似更烈。
“大道无情,以万物为芻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芻狗。”
陈杰心中冷然。
他是分身。
来这世界求的是大道,是长生,是神通,是超脱。
此界人族命运,与他何干
只是那小女孩丫丫眼中瞬间的明亮与愤怒,那如数家珍般道出的几十道税名,那被打后迅速收敛的委屈与早熟的平静……这份在绝境中仍未完全泯灭的灵性与倔强,倒让他微微侧目。
但也仅此而已。
陈杰摆动尾鰭,庞大的身躯悄无声息地沉入河底黑暗之中,向著下游更深处游去。
身后村落里的哭喊与压抑,很快被水流声淹没。
人间疾苦,见得多了,也不过是红尘画卷中,一抹灰暗的底色。
“不对!”
半路上。
陈杰觉得有些不对。
“有什么我忽略了是……”
他想起来了。
一个农村出身的小丫头怎么可能说出那番话。
而且当时他竟然没有用神通观察对方的命数。
“抓到大鱼了!”
陈杰有些兴奋。
对方要么命数深厚能影响到他,要么背景不凡。
“还得从长计议!
不过现在我要回去看看。”
陈杰心念一定。
他並非优柔寡断之辈,既然心生疑竇,便要查个明白。
若真是寻常,便就此离去,无伤大雅。
若真有蹊蹺,错过了,或许便是错过了一场造化,或一个隱患。
庞大的身躯无声无息地调转方向,再次朝著上水村方向潜行。
这一次,他速度更快,周身妖力与水流几乎融为一体,【分水术】催动到极致,在河底留下一道几不可察的湍流。
不多时,上水村那黑黢黢的轮廓再次出现在感知中。
夜色下的村落死寂一片,只有零星几声犬吠,更添淒凉。
白日晒场的喧囂与哭嚎早已散尽,仿佛从未发生。
陈杰没有靠近村落。
在距离丫丫家茅屋最近的河段,寻了一处水草丰茂,乱石堆积的隱蔽角落,悄然潜伏下来。
他收敛了所有外放的妖气与生命波动,庞大的身躯如同河底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
唯有那双冰冷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著幽光,穿透浑浊的河水与夜色,遥遥锁定了河岸上那间低矮破败的茅草屋。
茅屋里没有灯光,一片漆黑。
但屋內隱隱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以及老人沉重而痛苦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