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善后事宜（2/2）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紧接着，抽泣声、痛哭声、劫后余生的狂喜大笑声……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在这片修罗场般的土地上回荡。
清风道人踉跄几步，走到清虚道人自爆的地方。
原地只剩下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恐怖深坑，坑底焦黑一片，残留着狂暴的能量乱流。
修士自爆，乃是真正的死亡，魂飞魄散，连转世重修的机会都没有。
“清虚师弟！”清风道人老泪纵横，他仰天发出一声悲怆到极致的嘶吼：“无量天尊！”
王凌峰解除身上破损严重的赤虹机甲，露出伤痕累累的身躯。
他服下几枚丹药，勉强稳住伤势，走到清风道人身旁，默默鞠了一躬。
看着那深坑，他脑海中浮现出清虚道人最后决然平静的眼神，心中沉甸甸的，堵得发慌。
曦的身影浮现在他的身旁，她伸出一根手指，一道清光飞入深坑之中，片刻后飞回没入王凌峰体内。
与此同时，王凌峰丹田内黑洞传来一阵悸动。
“镜灵大人，这是？”王凌峰一脸震惊，他看向曦暗中问道，刚才的瞬间，他竟然感受到了一丝属于清虚道人的气息。
“吾以昆仑镜之力，将其一缕未曾散去的真灵纳入汝之鸿蒙空间之内，若有朝一日你能成功演化出一座世界，他或可借此重生。”曦出言解释道，随后身影消散。
王凌峰闻言心中一喜。
“清风道长，节哀。”王凌峰看向一旁的清风道人，声音沙哑：“清虚道长高义，以身破阵，拯救我等，也拯救了地界苍生，其功绩，当永世铭记。”
清风道人对着深坑再次深深一揖，转身看向王凌峰以及陆续聚拢过来的幸存者们。
“清虚师弟求仁得仁，死得其所。”清风道人声音沉痛：“我等幸存之人，更当继承其志，守护这方天地，绝不让魔道阴谋再次得逞！”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
此刻还能站着的，已不足两千人，而且个个带伤，气息萎靡。
回想先前，此地聚集了超过十万修士，人声鼎沸，何等喧嚣。
如今，却只剩满目焦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与死寂。
“诸位，当务之急，是清点伤亡，救治伤员。”王凌峰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道。
清风道人重重点头：“王道友所言甚是，太清宗弟子，随贫道清点伤亡，救治伤者！”
“雷音寺弟子，收敛遗骸，超度亡魂！”慧音法师强撑着重伤之躯，低声吩咐。
“万妖域儿郎，协助清理战场，警戒四周！”金鹏妖王瓮声下令。
“神州所属，启动紧急医疗程序，建立临时救护点！”在王凌峰的指挥下，神州所属也立刻行动起来。
残存的各方势力，此刻先前隔阂，开始有条不紊地协作。
王凌峰与清风道人等人来到了临时清理出的一块空地，听取各方初步汇总的伤亡报告。
每听一句，众人的脸色便阴沉一分。
“太清宗，参战弟子一千二百余人，现存四百零一人，元婴长老陨落七位，清虚师叔……”汇报的太清宗弟子声音哽咽。
“雷音寺，僧众九百余，现存两百一十人，慧觉师兄叛变，慧法、慧尘等五位师叔陨落。”一名武僧双目赤红。
“万妖域，各部妖修约一千五百，现存不足五百，金羽、黑山等六位妖王陨落。”一名化形妖修咬牙切齿。
“神州军方及古武世家，参战人员一万两千三百二十人，现存六百余人，神藏境前辈陨落四位，方承前辈重伤昏迷。”一名少校军官声音沉重。
“星罗域、药王谷、器琢域、百草堂等各宗联军，总计约六万余人，现存约八百人，元婴级长老陨落超过百位！”星罗域的一名弟子每报出一个数字，身体都微微颤抖。
“其余中小宗门、散修，初步统计参战超过八万，现存不足两百人！”一名负责统计的散修元婴声音干涩。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笼罩在临时指挥点。
王凌峰和清风道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沉重与悲痛。
初步统计，此一役，各方势力参战修士总数超过十五万！
而如今，幸存者加起来，竟已不足两千人！
陨落者，超过十四万八千！
其中，元婴级（神藏境）战力，陨落超过两千一百余人！
这是一个何等触目惊心的数字！
元婴修士，放在任何一方势力都是中流砥柱，是耗费无数资源与时间才能培养出的顶尖力量。
如今，一战之下，竟陨落超过两千！
而那些陨落的金丹、筑基修士，更是各大宗门未来的希望，如今也尽数葬送于此。
“激进派那边？”一名联军执事小心翼翼地开口。
众人目光投向远处那些幸存下来原本属于激进派的修士。
他们此刻如同鹌鹑般聚在一起，个个面如土色，眼神躲闪，脸上充满了悔恨。
再也没有了之前冲击联军防线、叫嚣“阻我仙路”的疯狂与嚣狂。
残酷的现实，如同一盆冰水，将他们彻底浇醒。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孜孜以求的“仙缘”，不过是一个以他们为血食的可怕陷阱。
清风道人看着他们，眼神复杂。
有痛恨，有惋惜，最终化为一声长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然逝者已矣，生者当警醒，将他们暂时看管起来，待日后细细甄别，若有真心悔过者，未必不能给一条改过自新之路。”
王凌峰等人微微颔首，对此没有异议。
“经此一役，两界联军损失惨重，清虚道长更是为破阵而陨落。”王凌峰看向清风道人，以及周围各势力残存的代表：“我提议，由清风道长暂代清虚道长之职，与我一同负责联军后续事宜，诸位意下如何？”
“附议！”
“清风道长德高望重，实力超群，理当如此！”
清风道人无论是实力、威望还是对局势的把握，都是接替的最佳人选。
清风道人也没有推辞，肃然拱手：“承蒙诸位信任，贫道必竭尽全力，与王道友一同重整联军，应对后续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