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九临妄鸣（1/2）

悬空山的清晨来得格外安静。

距离无夜陨落已过去半月，后山的竹林重新长出了新笋。墨涵鳞指挥工匠将被剑气削平的山道重新铺好，宵羽然新炼的一炉固本培元丹分发到了每个受伤的弟子手中。帝天每日除了打坐调息，便是被锦懿瑶和唐岚雪轮流盯着喝药。他嘴上抱怨“帝尊还要喝药”，每次都皱着眉头一口闷完，然后把碗底亮给两个姑娘看，像个刚学会自己吃药的倔孩子。

这一日他正坐在议事大殿的台阶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六道帝尊环收敛入体，寂灭法则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将无夜那一战留下的最后几处暗伤逐一修复。锦懿瑶坐在他左边，用一块软布擦拭轩辕神剑的剑鞘。唐岚雪坐在他右边，手里翻着一本古籍，偶尔抬眼看一看远山。帝天歪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忽然啧了一声。锦懿瑶头也不抬：“又怎么了？”“没什么，就是觉得——”他话还没说完，山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警钟长鸣。三长两短。那是天机堂设置的星象监测阵发出的最高级别预警。

凌锌从殿内快步走出，手中拿着一枚刚收到的传讯玉简，面色罕见地凝重。他抬眼看向帝天，声音压得很低：“阁主，出大事了。”

帝天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瞳孔猛然一缩。

万域之中，那片无数年来只有陨石乱流的虚空禁区，忽然亮起了一道光。不是星辰诞生，不是法则异动——是一颗星体。一颗本不该存在于任何星图上的星体，正从陨石乱流深处缓缓浮现。它的表面笼罩着一层灰白色的迷雾，迷雾之下隐隐透出古老得无法追溯的法则波动。那股波动穿透了空间，穿透了时间，穿透了三十七方星域所有监测阵法的感应阈值。与此同时，天羽大陆本身也开始震动——不是地震，不是灵力波动，而是更深层的东西。大地深处传来一声极沉极远的闷响，像有什么沉睡在星核最深处的巨兽翻了个身。帝天站在悬空山上都能感觉到脚底传来的微微震颤，护山大阵的金色符文剧烈闪烁了数息才重新稳定。

林开宇从殿外走进来，神色凝重得让帝天心里一紧：“是九临妄鸣星。”他拄着剑柄在帝天面前站定，一字一顿重复道，“九临妄鸣星——传说中十位古神亲手创造的封印之星。我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在此时现世，但天羽大陆的共鸣不是偶然。始源之地与那颗星体之间，有某种法则层面的共振。它在呼唤。”

“义父，你说的传说到底是什么？”帝天站起来，神情难得正经。

林开宇沉默了片刻，苍老的声音在安静的议事大殿中缓缓铺开。那是连他都不确定是否真实的远古往事，是比帝斩棘的时代更久远、比天羽大陆本身更古老的起源。

“传说，始源之地先后有十八人证道成神。第一位，修罗神帝泽。第二位，毁灭之神王莜(女)。第三位，海神李青寒。第四位，天使神白衣寻(女)。第五位，情绪之神孟川。第六位，创造之神念恋(女)。第七位，元素之神冷妍(女)，掌握金木水火土风雨雷电冰十种元素。第八位，死亡之神许桑。第九位，光明之神柏林。第十位，暗影之神林修。第十一位，时间之神时序。第十二位，空间之神白洛瑶(女)。第十三位，混沌之神梦依(女)。第十四位，秩序之神玖薇(女)。第十五位，梦幻之神焱。第十六位，生命之神荣惜(女)。第十七位，剑神伐天。第十八位，灵魂之神白玉庭。”

他每念出一个名字，大殿中的空气便凝重一分。这些名字不是传说，是神格真正的拥有者，是这个宇宙位面最初的十八位守护者。

“十八位神只共同守护着这片宇宙。直到某一天，另一个宇宙级位面的势力为了扩张领地，带着二十三位神只杀入了我们的位面。十八对二十三，人数上我们处于劣势。但我们的位面成神远比他们艰难，每一位神只都是历经万劫而不死的存在。单个战力，我们远超他们。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星辰成片坠落，法则长河被生生截断。最终我们陨落了九位神只——许桑、柏林、焱、时序、林修、王莜、白衣寻、荣惜、白洛瑶。他们陨落时神格碎裂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宇宙。对方也付出了更惨重的代价，十位神只被斩杀，余者退回本土位面，至今不敢再犯。”

帝天问：“双方的神只数量，还剩多少？”

“那一战之后，我方陨落九位，剩余九位。对方陨落十位，剩余十三位。我们虽然单个战力更强，但他们剩下的人数更多。双方都不敢再轻易发动全面战争，仅存的九位神只便合力强制封锁了双方宇宙位面之间的空间通道，然后以本源之力手搓出了一颗星体。”林开宇的声音极轻，“就是九临妄鸣星。封锁对方位面通道的封印就藏在星体深处。代价是十位神只的本源之力严重受损，陷入漫长沉睡。那颗星体也随之隐入虚空，从未被任何星图记录。”

他抬起头，看向殿外那片不知何时泛起了紫霞的天际。云层中的紫光像被什么东西搅动般缓缓旋转，那片数万年未曾有人踏足的乱流深处，正有什么在等待着。“如今它现世了——说明当年沉睡的十位神只中，至少有一位已经苏醒，或者封印本身已被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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