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归途有卿，静默如渊（2/2）

“那里面，有痛，有怒，有决绝，还有……”唐轩墨缓缓道，“一丝迷惘。可是见到了……你想见的人？结果，却非你所愿？”

帝天心头一震，抬眼看向唐轩墨。这位唐家家主，眼光果然毒辣。

他沉默良久，才艰涩开口：“见到了。却又……失去了。”

短短数字，道尽万千。

唐轩墨长叹一声：“可是令尊，帝斩棘兄？”

帝天猛地看向他：“伯父知道？”

“略有猜测。”唐轩墨沉声道，“当年你父亲名震大陆，后又神秘消失，与几处绝地禁地传闻皆有牵连。无间禁地，便是其一。”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帝天：“他留给你的，除了重逢的喜悦，恐怕还有更沉重的担子，与……警告。”

帝天握紧拳头，指节发白：“他让我不要去找他。说那里……太危险。”

“他说的没错。”唐轩墨转身，目光如炬，“帝天贤侄，你可知你父亲全盛之时，修为到了何种境地？”

帝天摇头。他只知父亲是“天斩玄帝”，但具体境界，从未明确。

“据我唐家老祖当年模糊感应，”唐轩墨一字一句道，“令尊消失前，恐怕已非‘玄帝’二字可以衡量。他触及的层面，早已超越这方大陆。”

“即便如此，他依然选择了‘消失’，并严令警告于你。”唐轩墨走到帝天面前，按住他的肩膀，“这意味，他面对的敌人，或者困境，连他都无法抗衡，只能以某种方式周旋，甚至……牺牲。”

每一个字，都如重锤敲在帝天心上。

“所以，”唐轩墨直视他眼中翻涌的情绪，“你此刻的痛与怒，我理解。但迷惘，必须斩断。”

“你父亲将希望留给了你，不是让你现在就莽撞地去赴险。而是让你变得更强，强到有朝一日，能真正站在他身边，并肩而战，而非累赘。”

帝天浑身一震，眼中迷雾渐散，锐光凝聚。

“我明白了，伯父。”他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我不会辜负父亲的期望，也不会辜负……她们的等待。”

唐轩墨欣慰点头：“你能想通便好。接下来有何打算？”

帝天沉吟片刻：“我需要时间巩固此行所得，理清思绪。然后……或许该去‘万象天宫’更深处看看了。”

唐轩墨眼中精光一闪：“万象天宫？好！那里确是你目前最佳的去处。唐家可为你提供一切支持。”

“多谢伯父。”帝天起身，郑重行礼。

“去吧。”唐轩墨拍拍他肩膀，“岚雪和懿瑶那俩丫头，怕是等急了。好好安抚她们，莫让她们过于忧心。”

帝天点头，告辞离去。

推开书房门，午后阳光有些刺眼。他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心绪缓缓压下。

走向雪苑的路上，步伐已不再沉重。

远远便见苑中那株千年雪梅下，两道身影并肩而立，正翘首以盼。紫白与蓝白，在素雅庭院中格外鲜明。

见他走来，二人眼中瞬间点亮光彩，快步迎上。

没有再多问，只是再次轻轻拥住他。这一次，帝天张开双臂，将她们稳稳揽入怀中。

“我回来了。”他在她们耳边低声说，“真的回来了。”

唐岚雪将脸埋在他肩头，轻轻“嗯”了一声。

锦懿瑶则环住他的腰，闷声道：“下次再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必须带上我们。”

帝天笑了，虽然眼中仍有未散的阴霾，但心已落定。

“好，我答应你们。”

雪梅幽香，微风拂过。三人相拥的影子，在青石地上拉得很长。

远处书房窗口，唐轩墨负手而立，望着苑中景象，露出一丝复杂笑意。

“帝斩棘啊帝斩棘，你生了个好儿子。只是这路……注定比他想象的，还要难走。”

他转身，目光投向天际云霭，仿佛要看穿那无尽虚空后的真相。

而帝天，此刻只想沉浸在这份短暂的安宁中。

前路纵有千难万险，至少归途有卿，灯火可亲。

这便够了。

足以让他积蓄力量，再次拔剑。

指向那高悬于所有谜团与危险之上的——星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