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苟道,生死记录员(1/2)
“第二日清晨,你早早来到命牌堂。”
“命牌堂坐落在外门西北角,是一座古朴的三层殿阁,青瓦灰墙,门前立着两尊石兽,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殿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命牌堂”三字,笔力遒劲,隐隐有一股肃穆之意。”
“你推门而入,殿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的气息。”
“钟衍正坐在一张长案后,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册子,见你进来,笑呵呵地招手:“来了?过来坐。””
“你行了一礼,在长案对面坐下。”
“他今日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精神矍铄,领着你在堂中参观。”
““命牌堂分上下三层。”老人指着那些排列整齐的木架,“下层存放外门弟子的命牌与生死事迹册,中层则是内门弟子及真传弟子,上层存放宗门执事、长老、堂主。””
“你抬头望去,只见木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玉制的命牌,每一块都散发着微弱的灵光。”
“有些命牌光芒明亮,有些则黯淡如石,有的则是碎裂。”
““光芒黯淡的,便是生命垂危的弟子。”钟衍轻叹一声,“每块命牌都连接着弟子的一缕魂念,人死则牌碎,即便人未死,若遭遇大劫、魂念受损,命牌也会黯淡。””
“他走到一块黯淡的命牌前,
““这块命牌的主人,是三十年前入门的一名外门弟子,天赋中品,勤勉刻苦,本有望突破筑基。””
““可惜,一次外出历练时遭遇妖兽,尸骨无存。””
“老人的声音平淡,仿佛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听出了其中的沧桑。”
“这个老人一直守在这里,看着一块块命牌亮起,又看着它们黯淡。”
“你忽然明白了钟衍为何要找你做传人。”
“这份差事,太孤独了,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从今日起,你便跟着老夫学习制作命牌、记录生死。”钟衍拍拍你的肩膀,“老夫会教你如何提取魂念,如何将魂念封入命牌,如何辨别命牌的异常。””
““除此之外,你还要负责整理弟子的死因和生平。””
““若有亲友来报,便记录在册,待执法堂核实,在封装;若无亲友,执法堂自会送来信息。””
“你点头应下。”
“钟衍道:“我先教你制作命牌的方法。””
““看似简单,实则讲究。”钟衍慢悠悠道,“魂念的提取不能伤及根本,封入的手法要恰到好处,稍有差池,命牌便无法与神魂建立联系。””
“钟衍将命牌的制作方法和注意事项事无巨细地告知了你。”
“因为词条的原因,你学得很快,不过三个时辰,你便掌握了要领。”
“钟衍从案下取出几块空白玉牌和一套刻刀:“你先试着做一块,就用你自己的魂念。””
“你点头,按照玉牌中的法门,小心翼翼地从神魂中分出一缕细如发丝的魂念,以灵力包裹,缓缓封入玉牌之中。”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当你落下最后一笔,玉牌上浮现出一行小字:楚清风,梁国楚家,入门第一年。”
““孺子可教!”钟衍捋胡大笑,对你的表现满意极了,“接下来的时间,你自己练习,遇到不会的可以来问我,包括修炼上的问题。””
“你连忙感谢。”
“日子一天天过去,五天之后,你熟悉了命牌堂的事务。”
“制作命牌并不复杂,只需将弟子的一缕魂念抽出,以特殊手法封入玉牌即可。”
“关键在于,如何从魂念中读取信息,判断弟子的状态:若命牌光芒暗淡,则是弟子生命垂危,需要进行上报;若命牌碎裂,则代表死亡,同样需要上报,后续便是等待记录、编撰生死记录册。”
“期间,钟衍教了你一套功法,名为《观魂术》,专门提高神魂强度,这是命牌堂的福利之一。”
“命牌堂的日子颇为清闲。”
“你只需要每日清晨来到命牌堂,先检查一遍命牌,确认命牌状态。”
“玄溟宗毕竟是大宗门,弟子死亡很少,因此并不忙碌。”
“因此,一有时间,你便会坐下来修炼。”
“钟衍很少管你,偶尔还会指点你几句,多数时候都在长案后打盹,或是在殿外的院子里晒太阳。”
“你乐得自在,每日除了修炼,便是学习命牌的制作和生死簿的记录。”
“第二年,你十九岁。”
“你预感到天妒词条的副作用将要发挥,便来到后山,找了一个无人之地,把雷劫扛过。”
“春去秋来,命牌堂的案几上,碎裂的命牌渐渐多了起来。”
“第一块碎裂的命牌,属于一个叫林婉儿的外门弟子。”
“她是你的同批弟子,资质下等,被分配到药园种植灵草。”
“送来消息的是药园的管事,一名少女,她眼眶微红:“婉儿是出门做任务,被妖兽咬死的。””
““她遇上了二品妖兽岩狼。””
““我们发现的时候,只剩下半截身子……””
“说到此处,少女声音哽咽:“婉儿和我从小就是朋友,来自玄朔州赵国,她性格勤勉乐观,是一个小家族的弟子……””
“你沉默地记录着,笔尖在竹简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婉儿,十六岁,凝气五重,陨于妖兽之口。”
“生平:生于玄朔州赵国,勤勉善良,孝顺父母,资质中人,但从不懈怠……”
“你放下笔,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第二块碎裂的命牌,属于一个叫周恒的内门弟子。”
“送来信函的是执法堂的执事,一名面容冷峻的青年,语气平淡:“周恒,外出追杀屠城魔修时力战而亡,尸骨无存。””
““此人家中无亲无故,执法堂只调查到这些。””
“你点点头,提笔记录。”
“周恒,二十一岁,凝气九重,陨于魔修之手。”
“生平:孤儿,被玄溟道宗收养,性格孤僻,但修炼刻苦,曾以一敌三斩杀同阶妖兽……”
“执事说完便离开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普通的公务。”
“你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忽然意识到,对于宗门来说,弟子的死亡不过是册子上的几行字。”
“但对于那些死去的人来说,他们的故事,远不止这几行字。”
“第三块碎裂的命牌,属于一个叫赵灵儿的外门弟子。”
“送来消息的是她的师姐,一名面容姣好的女子,哭得泣不成声:“灵儿是为了救我……是为了救我……””
““我们一起去探索一处古修士遗迹,触发了禁制,灵儿用身体挡住了射向我的毒箭……””
““她才十八岁啊,她那么喜欢笑,那么喜欢吃糖葫芦……””
“女子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串已经发黑的糖葫芦,放在案几上:“这是她还没来得及吃的……””
“你深吸一口气,提笔记录。”
“赵灵儿,十八岁,凝气五重,陨于遗迹禁制。”
“生平:生于炎州秦国,乐观开朗,乐于助人,与师姐情同手足,为救师姐而亡……”
“你将糖葫芦还给了女子,女子紧紧握着那串糖葫芦,踉跄着离开了命牌堂。”
“此后,碎裂的命牌越来越多。”
“有的被其他大宗弟子击杀,有的死于妖兽之口,有的死于魔修之手,有的死于遗迹禁制,有的死于同门相争,有的甚至死因不明……”
“每块命牌背后,都是一个鲜活的生命,一段或长或短的故事。”
“你渐渐明白钟衍所说的“真实”。”
“修行之路,从来不是诗情画意,而是白骨铺就。”
“你记录着别人的死亡,心中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道路——苟住,活到最后。”
“一日,钟衍翻看着你记录的册子,微微点头:“不错,条理清晰,细节详实。””
““你可知道,为何老夫要将这命牌堂交给你?””
“你摇头。”
“钟衍望向窗外的翠竹,缓缓说道:“因为老夫在你的眼中,看到了对生命的敬畏,对死亡的清醒。””
““修行之人,最怕的不是死,而是浑浑噩噩地活。””
““你能记录别人的死,便能更好地活。””
“你沉默片刻,躬身道:“弟子受教。””
“这一年,你的修为在暗中稳步提升,但表面上依旧只是凝气六重。”
“天妒词条的负面效果在秋季降临。”
“那日,你正在院中打坐,忽然感应到天机牵引,一道雷霆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你早有准备,提前在院中布置了简易的阵法,将雷霆的威力削弱大半,再用肉身硬抗了剩余的部分。”
“雷霆轰击在你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但你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很快便恢复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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