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失明（1/2）

被恶鬼纠缠许久的大黄狗，刚追来，就见一缕玄光消失，不得喘息又追上去。

那冥王兄弟的争吵早在玄沆耳边消失，眨眼他已经带赤月离开冥府，正落在那十八层地狱入口。

一股浓烈阴风自入口席卷而出，那种阴厉、凄寒，甚至让鬼潮恶鬼数百丈外，惧不敢前。

玄沆眉心天眼已经消失，向来不屑世间一切，不为万物停留的凤眸，定定看赤月良久。

十八层地狱中层层悍有强大阵法，各种刑法残酷无比，就算是掌管冥界的冥王也不敢轻易进去。

“离澈从无恶行，残魂怎入十八层地狱？”

赤月虽看不见周遭，但那股森厉的阴风已经裹挟在她周围。

“他许是他自己要来这里。”玄沆嘴上未说，可心中却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

生死簿上根本没有离澈与赤月的名字。

那个病弱凡人少年会那般淡定地与他这万年妖魔谈条件，还知晓上古奇阵玄离阵法和那早已消失的归墟神镜。

千年桃花妖未能识破他的匿行阵，还破了青丘情劫谷中狐族古木阵法、连他抗了两道都伤了虺尾的天源，他竟是抗了七道，开了玄天锁……

哪里有这样的凡人。

片刻，玄沆开口：“他无恶行，不会有事。你十日内不能视物，本座且代你双目。”

玄沆自己都未察觉，他已经插手了与他毫无甚关系的闲事。

大黄狗冲来之时，又只见一道玄光在地狱洞口消失。

一只小乌龟这时从狗毛中掉到地上，绷直尾巴，是要用最快速度逃离，刚抡起四条短腿，整个身子却悬在半空，温热的口水顺着龟背留下来。

“那十八层地狱我就不去了……”

大黄狗任由那乌龟短腿轮成旋风，一头扎进地狱入口。

……

“这里有四五孩童，骨瘦如柴，衣裳破烂，蓬头垢面，手中拿着残破陶碗，沿街乞讨……”玄沆自己都未察觉竟如此耐心，描述给赤月听：“最小者不足四岁。”

“我们已入地狱，这里是一层。”赤月看不到，但听玄沆所言，已知身前景象。

“地狱幻境，竭因亡魂生前恶行所现。”

那个最小的男孩因为饥饿而哭泣，但又虚弱得连抽噎都像只病猫。

就在几个孩童不远处的巷口，一个中年男子偷偷看着他们，片刻后那男子转身，背着一个破烂包袱走了，直到身影消失，也没回头再看一眼。

“爹爹说去找吃食，一会就会回来的，弟弟你再忍一忍。”稍大的孩子劝说最小的弟弟。

男孩更小声地抽涕，嘴里低低地念叨：“爹爹……”

傍晚的秋风寒瑟瑟袭来，几个小孩蜷缩身体，挤在街头一处墙角，颤抖着瘦弱的身体。

最小的男孩昏沉地倚靠在哥哥身上，睁不开眼睛，干裂的嘴唇半晌有模糊呓语：“爹爹……孩儿好饿……”

星辰现没，眨眼几天过去。

那小男孩连声音了也没了，提早的冬雪层层飘落，把那具最小的身体盖上白白的厚衣，那张瘦瘦的小脸上，眼角上挂着冰晶，至少这个冬天都不会再化的冰晶。

……

玄沆把景象描述给赤月。

小男孩那最后的希望、失落、痛苦……饥饿、寒冷、无助……反反复复，一遍一遍在幻境中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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