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城北老宅（2/2）

辛巳年秋，三个人，钉。姜泠把蛇骨唢呐别在腰后，照片是在老宅拍的。裁照片的人要么是爷爷，要么跟姜家有关。不管是谁——老宅应该还有东西。

汪汪。

老宅不是搬走了吗？还在？

搬走不代表拆了。姜泠推开满月阁的门，晨风扑面，姜家从不拆旧宅。旧宅封着，等后人回来翻。

她迈出门槛。

这是规矩。

——————

城北。

槐安路往东三条街，拐进一条没有路牌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堵墙，墙根长着半人高的野草，草叶发黄，像死了很久。

墙上有扇门。木门，红漆剥落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门环生锈，但门板没有变形——没人来过，也没人想进来。

姜泠站在门前。

这就是老宅？姜君蹲在她肩上，左右张望，连个门牌都没有。

不需要门牌。姜家的东西不需要门牌。

门口有人。

姜泠顺着姜君的目光看过去——巷子拐角处，一棵歪脖子树下，站着一个人。

身形修长，深色风衣，手插在口袋里。晨雾没散尽，他的轮廓像被水洇开的墨线，模糊又分明。

容允。

他靠在树干上，姿态随意，像等了很久又像刚到。

你怎么在这？姜泠没停下脚步。

你一整夜没睡。容允的声音不高，晨雾里听起来像隔了一层纱，蛇骨鞭和唢呐都带上了，大清早出门，应该不是去散步。

你监视我？

满月阁的灯亮了一夜。容允从树干上站直，走过来，你在里面做什么不需要我知道，但你出了门。

他停在姜泠面前，低头看她。

我可以跟着。

姜泠和他对视了两秒。

容允的表情很淡，不像是来拦她的，也不像是来帮忙的——像是理所当然。

你去哪我跟哪，有什么问题吗？

随便你。姜泠转头去推门。

容允跟在后面，半个身位。

手指刚碰上门环，锈就掉了，化成细粉，像被什么力量弹开了。露出底下的铜色，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认主。姜泠说。

容允看了一眼门环，没说话。

但他的目光微微顿了一下——他感觉到了。铜钉的残余灵韵，和姜泠身上的气息同频震动。

门开了。

院子里比她想象的大。

青砖铺地，砖缝里长满苔藓。正堂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后院有口井。院中那棵老槐树还在——照片里的那棵。

树干粗得两人合抱，枝叶遮了半个院子的天。

但叶子是枯的，黑褐色，挂在枝头不落。不是秋天的枯，是死了还挂着的枯。

像吊死鬼的头发。

容允走进院子，脚步停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棵老槐树上，瞳孔收缩了一瞬。

这棵树

我知道。

不是地底那个。容允的声音压低了，是树本身。树根，往下扎得很深，深到…

他没说完。

姜泠看了他一眼。容允是三千年僵尸，对阴气的感知比她敏锐得多。树根扎得深，深到连着什么？

先看正堂。姜泠没接他的话茬。

正堂空荡荡的。没有家具，没有匾额，没有香案。

四面墙白灰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砖。地面是石板铺的，正中间一块石板颜色比周围的深，像是浸了什么东西。

门槛上刻着一道符。

姜泠蹲下来，手指悬在符文上方一寸处，没有碰。

你家老爷子的笔迹？容允也蹲了下来，三千年存在的目光扫过那道符，镇宅？不对。

你也看出来了？

镇宅符挡外不挡内，但这道是反的。容允的声音很轻，不是挡外面进来，是挡里面的东西出去。

一人一僵尸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