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将军…饶了奴…(2/2)
阮荔却因这一眼脖根发烫,放下床帘挡住自己,整了整寝衣,才踩着缎底绣鞋下床,侍候将军洗漱。
顾厉霄不习惯由人侍候。
但眼下他并未制止女娘的殷勤,依次漱口,用过牙粉牙刷子后,再接过热腾腾的帕子净面,洗漱妥当后,饭厅那边也来报早膳已备好。
顾厉霄抬脚要走。
袖口被拽了下。
他顺着看去,是女娘的手指捏着,指尖到指根发红,显然不是用力所致,而是方才浸水时烫红的。
他皱了下眉。
女娘当真娇气。
“红成这样怎么不说?”
“奴家还未看过您的伤。”
两道声音相撞。
阮荔先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再抬头笑得欢喜道:“多谢将军关心,其实一点儿也不疼。”接着,笑容落下,蹙着眉,咬着唇似是难以启齿,“倒是您身上的伤比奴家这厉害多了,奴家怕…怕给您…抓伤了……”
顾厉霄张口:“区区——”
才说一个字,就见女娘立刻眼窝蓄着泪,眼角刹那都红了。
顾厉霄:……
他揉了揉额角,语气近乎无奈:“自己看。”
阮荔解开圆领长袍、中衣,拨开衣襟,避免指尖触碰将军胸膛,此时窗外虽还未亮起来,但也不似晚上那般漆黑,就着烛火,满身的伤痕比昨晚看得更加清楚。
哪怕是第二回见,仍觉得触目惊心,眼眶控制不住地发红。
“把眼泪收回去,爷这会儿没空哄你。”
低沉的告诫声从头顶传来。
阮荔的情绪被猝不及防打断,取而代之的是臊红的脸色。
什么、什么哄人啊……
昨晚将军那是叫哄人么?
阮荔佯装没听见,低着头快速把衣裳系好,一边小声嘀咕着:“今日要去买些外伤药,看着还有些发红…”
阮荔掠过将军那句话,却不知‘药’字令顾厉霄眼神顿了下,视线扫过她的小腹处,只是这一眼太快,阮荔恰好错过,不曾注意到。
二人收拾妥当,移动去饭厅用膳。
青棘、马婆子侍候席面。
阮荔昨晚睡得不多,又早早起来,坐下后脑袋开始昏沉,睡意渐涌上来,恨不能立刻丢下碗筷回去困觉,便显得胃口不佳。
顾厉霄看了两回,眼神骤然冷下来。
偏阮荔困顿,未发觉饭厅里气氛似冷窖。
青铜捧着朝服进来,在饭厅门口露了个面,转身放去偏厅,顾厉霄正好用完,放下碗筷起身,要去换朝服。
阮荔也跟着放下碗筷。
顾厉霄听见声响,回头看她已站起身,“不用你侍候。”他顿了顿,见她才用了小半汤面,胡饼也才用一小块,脸庞全无从前的丰腴,比初来京城那时还要瘦。
在他看来,女娘向来胃口极好。
她刚来甜水巷时还说厨娘手艺好,如今瘦了这么些,显然是底下人仗着女娘性子软,侍候上惫懒了。
当下沉脸,凌厉看向站在一旁的二人,“娘子胃口不好,你们都不知道?怎么当差的!”
婆子扑通一声跪下,瑟瑟发抖地磕头,脑袋一片空白,半句话囫囵话也蹦不出来。
青棘虽是亲卫,但军中上下纪律森严,她鲜少直接听将军差遣,当下也脸色发白着下跪请罪。
两人不敢辩驳半句。
是因阮娘子真的瘦了许多,而她们却无力劝阻。
顾厉霄叫来青铜,“告诉青时换两个得用的婆子过来。再出问题,让他自行领罚!”
青铜抱拳应下。
内心默默为青时祈祷。
他也怕将军发怒啊。
婆子听见自己要被赶出去,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一张脸青白,额头死死抵着地,泪涕横流,却不敢求饶,连一丝哭声都不敢让它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