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向这片土地告别(1/2)
"老憨……老憨……
"
他的声音哽咽,
"我养了十二年……十二年啊……
"
老憨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打了个响鼻,用头蹭了蹭他的脸。
然后,它被鞭子抽走了。
每一匹马被牵走时,都打着响鼻,回头望向马厩,像在向这片土地告别。
驿卒们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马被牵走,眼眶微红,却无人出声。
赵三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血渗出来,他却浑然不觉。
王通喜的刀柄被攥得咯吱响,像要被捏碎。
李自成抱着黑风的脖子,像抱着自己的命。
"谁敢动黑风一下,我李自成跟他拼命!
"
他的眼睛通红。
延安府的人愣了一下,看向中年人。
中年人皱眉。
"黑风?哪一匹是黑风?
"
"这匹。
"李自成死死抱住黑马的脖子,
"黑风是我的兄弟,不是朝廷的马。
"
中年人冷笑。
"朝廷的令,马匹全部调走。你拦,就是抗旨。
"
"抗旨便抗旨!
"李自成抽出腰刀,横在胸前,
"黑风跟我三年,救过我的命。我李自成这辈子,可以不要命,不能不要黑风。
"
空气凝固。
延安府的人手按刀柄,缓缓围上来。
李自成孤身一人,面对十余骑,却毫无惧色。
他的刀横在胸前,像一扇铁门,护住身后的黑风。
"自成。
"
陆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走上前,拍了拍李自成的肩膀。
"黑风,咱们带走。
"
"带走?
"中年人冷笑,
"朝廷的马……
"
"朝廷不要咱们了,咱们还要这些马做什么?
"
陆昭冷笑。
"黑风马是咱们的兄弟。
"
他转向李自成。
"自成,牵黑风,咱们走。
"
李自成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头。
他牵起黑风的缰绳,翻身上马。
黑风扬起脖子,打了个响亮的响鼻,像在为自由喝彩。
中年人盯着陆昭,目光像蛇。
"陆驿丞,你今日抗旨,来日朝廷追究,你可担得起?
"
"来日?
"
陆昭笑了。
笑容从嘴角扯开,慢慢冷下去。
"来日,朝廷还在不在,都难说。
"
他转身,不再看中年人。
"诸位,散了吧。银州驿,散了。
"
他牵着苏明媺的手,一步一步,走出马厩。
李自成骑着黑风,紧随其后。
赵三、王通喜等老弟兄,跟在后面。
延安府的人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像看着一群逆贼。
但他们没有追。
因为他们知道,这些人,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
银州驿的最后一夜。
陆昭在马厩里坐了一夜。
马厩里空荡荡的,马已被牵走大半,只剩几匹老弱病残.
等着明日一并送往延安府。
黑风被留到了最后,因为李自成死死抱着它的脖子,不让任何人靠近。
陆昭没有劝他。他知道,黑风是李自成的命。就像苏明媺是他的命一样。
"自成,
"
他轻声说,
"黑风咱们带走。
"
"带走?
"
李自成愣住,
"朝廷的马……
"
李自成眼眶微红,点头。
"大哥……
"
他抱着黑风的脖子,眼泪无声地流。
"咱们救了这些马,革了马政,打了鞑子……可朝廷说不要咱们,就不要咱们了。
"
他的声音哽咽,像砂纸磨过铁。
"大哥,这朝廷……这朝廷还有天理吗?
"
陆昭沉默。
他看着空荡荡的马厩,看着被风吹得满地都是的干草屑,看着拴马桩上那一道道磨得发亮的绳痕。
天理?
这世道,哪有什么天理?
只有强权,只有利益,只有吃人的制度。
"自成,
"他开口,声音很轻,像风中的蛛丝,
"朝廷没有天理,但咱们有天理。
"
"咱们的天理,就是活下去。
"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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