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造孽哟造孽哟(1/2)
陆昭正在马厩里给一匹白马修蹄,听见喊声,扔下蹄刀便冲了过去。
档案室里,苏明媺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冷汗。
两个婆娘围着她,手足无措,嘴里念叨着
"造孽哟造孽哟
"。
陆昭跪下身,探她的鼻息——弱,但还有。
他抓起她的手腕,三指搭脉。
脉象滑而冲和,如珠走盘。
喜脉。
两个月。
陆昭的手微微发抖。
他前世是兽医,但也学过中医基础。
喜脉的特征,他懂。
"明媺……
"
他轻声唤。
苏明媺缓缓睁眼,看见他,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阿昭……我……我怎么了?
"
陆昭将她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他的手臂环住她单薄的肩,能感觉到她在微微颤抖。
"明媺,你……你有孕了。
"
苏明媺愣住。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忽然被乌云遮住。
"有……有孕?
"
"两个月。
"
苏明媺的脸,从苍白,到泛红,到惨白,像一幅被泼了墨的画。
"是……是你的,
"她轻声说,声音像风中的蛛丝,
"王充赟走前,半年没碰我。再之前……再之前他也不行。
"
陆昭知道。
他算过日子。
正是他们第一次在马厩草垛的那夜。
那夜草是软的,散发着陈年的干香。
她的指甲掐进他背脊,不是恨,是爱。
那团火,烧出了今日之果。
"生下来。
"
陆昭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钉进空气里。
"姓陆。
"
苏明媺眼眶微红,泪水在眼眶里转,像两颗将坠未坠的珠子。
"阿昭……你……你不怕?
"
"怕什么?
"
"怕……怕别人说……说这孩子……
"
"说什么?
"
陆昭打断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说他是王充赟的种?说我是戴绿帽子的王八?
"
他冷笑。
"明媺,王充赟三年没碰过你,这是事实。这孩子是谁的,咱们心里清楚。别人说什么,让他们说去。
"
他握紧她的手。
"这孩子,姓陆,名承志。继承咱们的志向。
"
苏明媺将脸埋在他胸前,泪水洇湿了他的衣衫。
"承志……陆承志……
"
她喃喃自语,像在说给自己听。
"好名字……
"
……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整个银州驿。
有人恭喜,有人窃笑,有人摇头叹息。
"陆爷这是给王充赟养儿子呢……
"
"王充赟的绿帽子,如今戴到陆爷头上了?
"
"嘘!小声点!李自成听见了,割你舌头!
"
李自成确实听见了。
他提着刀,站在灶房门口,目光如狼。
"谁再嚼舌根,我李自成第一个不饶他。
"
他的声音低沉,像砂纸磨过铁。
人群一哄而散。
但流言,像风,堵不住,杀不绝。
……
消息传到米脂,只用了三日。
王充赟如今住在米脂县城外的一间小屋里。
屋子是租的,三间土坯房,四面漏风。
他靠变卖家产度日,银子花得差不多了,便靠给人写状子、代写书信混口饭吃。
那日,他正在屋里喝闷酒,听见门外有人喊:
"王老爷!王老爷!
"
他愣了一下。
王老爷。
这称呼,多久没人叫了?
他放下酒杯,推门出去。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半旧的青布直裰,手里拎着一个包袱。
"你是?
"
"小人刘安,
"年轻人躬身,
"原是王老爷家的管事。老爷……老爷可好?
"
王充赟愣住。
刘安。
他的管事。
那个被他派去银州驿,给苏明媺送卖身契的刘安。
"你……你怎么来了?
"
"小人听说了一件事,特来禀报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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