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撤退(2/2)
英国从核心决策者沦为被动配合的次要角色。
艾登在外交部常务次官的备忘录上潦草写道:“华盛顿的裁决书將大英帝国从欧洲大陆的棋手,变成了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欧洲大陆在经歷了短暂的內部撕裂后,重新归於一种平静。
希特勒在柏林总理府里对著大幅西欧地图长出了一口气。
过去几周,他几乎以为西线会彻底崩塌,英军在诺曼第和布列塔尼的滩头一度威胁到法国北部的防线,法军从南面步步紧逼,而义大利的空军在不断轰炸。
但此刻,英国人的登陆部队已经灰溜溜地撤回本土,自由法国的残部重新缩回西非,朱安的法军虽然收復了里昂並稳步向北推进,但龙德施泰特在解除西海岸威胁后得以將全部预备队集中到巴黎方向。
“最危险的时刻过去了。”
希特勒將红笔放在地图桌上,对凯特尔和约德尔说,
“英国人短期內无法再组织大规模两棲登陆,朱安的部队虽然还在向北推进,但他们的补给线在拉长,攻势在放缓。我们在西欧暂时稳住了。”
但他隨即警告道,稳住不等於胜利,东线的压力仍在加剧,顿河方向苏军的炮火日夜不停,曼施坦因在乌克兰的防线仍然岌岌可危。
他命令龙德施泰特继续死守巴黎,优先巩固乌克兰现有防线,同时將西线部分守备部队调往东线填补缺口。
他对里宾特洛甫补充了一句:“义大利人没有接受我们的提议,但他们也没有替英国人打我们。让他们继续守著地中海。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时间,不是新的敌人。”
法南。
朱安站在里昂市政厅的台阶上,身后是新升起的法兰西第四共和国三色旗。
他的部队在华盛顿峰会结束后迅速恢復了攻势,义大利空军继续提供空中掩护。
然而德军在里昂以北的防线在过去几周里得到了加强,龙德施泰特將从西海岸撤出的部分预备队重新部署在巴黎以南,使得法军的推进速度显著放缓。
但朱安並不急躁。他对布朗热说:“邱吉尔的冒险帮了我们一个忙,他和戴高乐被强制撤出法国本土后,我们在法国再也没有合法的竞爭者。”
“现在所有法国人都知道,只有第四共和国的军队在从德国人手里一寸一寸收復国土。”
达尔朗的舰队继续在地中海巡逻,义大利海军在环地中海联合海军司令部的调度下保持著对西地中海和马尔他海峡的有效控制。
英国皇家海军在华盛顿裁决后开始收缩地中海舰队,庞德签署了將部分驱逐舰和巡洋舰从马尔他调回直布罗陀的命令。
艾登在给珀西洛兰爵士的密电中写道:“地中海的海上秩序已由义大利主导,英国必须接受这一现实,並將资源集中於大西洋和远东。”
伦敦的报章对此保持沉默,没有一家主流报纸在头版报导地中海舰队的调整。
曾统治这片海域超过两个世纪的英国,此刻只能低调咽下这颗苦果。
西非,布拉柴维尔。
戴高乐站在自由法国广播电台的话筒前,对全体法国人民发表讲话。
他痛斥德国的阴谋,指责英军在诺曼第的行动缺乏充分准备,同时再次重申自由法国是法兰西唯一合法代表,號召法国人民继续抵抗德国占领。
他的声音通过短波传遍法国本土,但响应者寥寥。
在里昂、土伦和马赛,人们已经习惯在第四共和国的三色旗下排队领取救济粮。
他的参谋长私下承认,短期內自由法国重返本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但戴高乐仍然每天清晨六点准时出现在办公室,继续审批殖民地部队的整训计划,等待下一个机会。
顿河沿岸,苏军的炮火在五月上旬继续轰鸣。
托尔布欣的部队在多次强渡尝试后成功在顿河中游建立数个桥头堡,保卢斯第6集团军的防线被逐段撕裂。
曼施坦因不断將古德里安和克莱斯特的装甲师来回调动封堵缺口,但每一次封堵都在消耗他本已枯竭的预备队。
苏军將德军在法国北部的暂时稳固视为间接利好,龙德施泰特无法从西线抽调主力增援东线,曼施坦因只能在乌克兰独自承受朱可夫的全部压力。
莫洛托夫指示苏联情报部门加强监控义大利与德国之间可能存在的秘密接触,但莫斯科对环地中海同盟在华盛顿峰会后拒绝德国拉拢、恢復对德作战的实际行动表示认可,继续维持对意租借物资的稳定供应。
华盛顿。
罗斯福在椭圆形办公室签署了《同盟军事行动协调机制》的正式文件。
这项由赫尔和史汀生联合起草的机制要求所有同盟成员国在发动任何大规模军事行动前必须提前通报盟军最高军事会议,並授权美国在同盟內部出现爭端时进行强制调停。
这项机制的建立直接源於英军擅自登陆引发的外交危机。
罗斯福对赫尔说:“危机没有摧毁同盟,反而让我们建立了一个更有效的协调机制。希特勒分化同盟的企图,反而促使我们把內部的裂缝用制度堵上了。现在我们可以集中全部力量,准备夏季全球总攻。”
他隨即签署了向义大利增拨下一批谢尔曼坦克散件和航空燃油的调令,並將一份亲笔信以加密电报发往罗马,重申美国对环地中海同盟的支持,希望义大利继续在北线和地中海保持对德军的持续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