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华盛顿会议(2/2)
“义大利在过去相当长的时间里已经在巴尔干牵制了隆美尔相当规模的部队,如果没有巴尔干联军的持续施压,德军能抽调到东线的兵力將远比现在更多。”
“不过,女王陛下的军队已经在两个战场——巴尔干和泰国——同时作战。她的精锐步兵师目前有一部分陷在缅甸丛林里,本土和巴尔干的兵力仅够维持现有防线。”
“隆美尔的防线虽然缺乏装甲预备队,但他在贝尔格勒和索菲亚外围经营了数月的纵深防御工事非常坚固。贸然发动全面进攻而不具备足够的兵力和装备,结果可能適得其反。”
莫洛托夫转向刻律德菈。
“外交人民委员先生,我完全理解高加索战线对苏联和整个同盟的生死攸关。红军在过去相当长的时间里用血肉之躯为我们所有人爭取了时间,义大利从未忘记这一点。”
刻律德菈的声音不高,但平稳而清晰。
“但是,我必须向你和首相先生坦承义大利的实际处境。首先,义大利远征军主力——数个精锐步兵师、一个装甲旅和两个航空联队——目前正在泰国前线与日军作战。这批部队短期內无法撤回。”
“其次,义大利本土和巴尔干的兵力在维持现有防线和地中海航运安全的同时,已接近动员上限。”
“隆美尔虽然缺乏精锐装甲师,但他的纵深防御工事在过去相当长的时间里被反覆加固。联军营级规模的试探进攻已经证明,正面强攻这些工事將付出不成比例的伤亡。”
“最后,义大利王国目前的战时財政和工业產能同时支撑著巴尔干的防御消耗、地中海舰队的护航任务和缅甸远征军的持续作战,我们已经没有多余的资源来支撑一场全面进攻所需的弹药储备和后勤补给。”
莫洛托夫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刻律德菈没等他开口,继续说道:
“因此,我提出以下折中方案,作为对苏联高加索反攻的直接回应。”
“第一,义大利空军將出动巴尔干方向全部可用的轰炸机联队,对隆美尔后方的交通枢纽实施持续远程轰炸,包括贝尔格勒北郊的铁路编组站和索菲亚以北的多瑙河公路桥。这將直接打击隆美尔向东线输送兵员和物资的能力。”
“第二,义大利地中海舰队將在黑海方向发动有限规模的联合行动,以扰乱德军在黑海沿岸的海上运输。”
“第三,关於地面全面反攻,我必须坦诚地说,义大利目前没有能力独自发起一场足以牵制整个隆美尔防线的大规模进攻。”
“如果美国愿意承担义大利远征军在巴尔干方向发动大规模反攻所需的装备与后勤开销——包括反坦克武器、卡车、航空燃油和弹药——那么义大利可以开始从本土动员预备役部队。”
莫洛托夫將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转向邱吉尔。
邱吉尔將雪茄搁在菸灰缸边缘,缓缓说道:“外交人民委员先生,英国认为女王陛下的折中方案是现实而可行的。”
“大规模地面反攻的兵力与后勤瓶颈目前確实存在,这不是任何人的推諉,而是客观事实。”
“在美军主力尚未完全部署至欧洲战场之前,我们暂时只能以空中打击和海上行动来弥补南线牵制力量的不足。”
莫洛托夫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向刻律德菈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意识到继续强逼巴尔干方向立即承诺全面反攻已不可能,但义大利人至少没有完全拒绝,他们给出了一个有限但切实可行的折中方案,並將全面反攻的条件摆在了罗斯福面前。
他说了一句“我將向史达林同志匯报”,然后推开门走出了红厅。
红厅的会谈刚结束,宋子文便抓住了进入会场的机会。
这位中国新任外交部长穿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但衬衫领口已经被华盛顿的暖气烘得微微发潮。
他整个上午都在自己的休息室里反覆修改那份租借物资配额的提案稿,直到墨跡干透才抱著一只黑色公文包走进会议室。
他没有捲入欧洲方向的爭论,他耐心地等到苏、意、英三方的交锋告一段落,然后在分组討论的间隙站起身来,向在场所有人微微欠身,声音平稳而有力地切入对话。
“主席先生,各位代表。中国远征军目前正在泰国丛林里与日军主力对峙。在刚刚结束的反攻中,卫立煌將军的部队与巴斯蒂科將军的义大利重炮部队协同作战,成功收復了泰西地区,並击退了日军几个师团的多路进攻。”
他翻开面前的文件夹,逐条列出数据:“但这些胜利掩盖不了一个事实,中国远征军的装备水平仍远低於日军。我们的士兵仍然大量使用老式步枪,反坦克武器严重不足,运输主要依靠人力和骡马。”
“我们请求美方將下一季度对华租借物资配额——包括运输卡车、反坦克炮、野战通信设备和航空燃油,全部纳入优先分配序列。”
他停了一下,將文件夹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蒋介石的亲笔签名。
“重庆方面已授权本人全权签署相关协议。委员长的態度很明確,中国將全力配合远征军作战,但我们需要足够的工具来完成这项工作。”
罗斯福在轮椅上微微点头,赫尔將宋子文的提案正式录入会议纪要。
第一天的正式会谈在傍晚休会,餐厅里水晶吊灯將所有人的影子投在大理石地板上,但大多数人的酒杯都没怎么动过。
邱吉尔在散会后没有直接回蓝厅,而是绕到了罗斯福在二楼的书房。
这间书房没有窗户,壁炉里烧著橄欖木,墙上掛著林肯的肖像。
罗斯福靠在轮椅上,手指交叉放在膝上。邱吉尔將雪茄搁在菸灰缸边缘,用一种只有在私下场合才会使用的坦率语气开了口。
“总统先生,我必须向您坦陈一个顾虑。”
“义大利在过去相当长的时间里已经证明了她的军事价值——巴尔干防线稳固,地中海护航有效,缅甸远征军表现良好。”
“但正因如此,我们需要思考一个更长远的问题。战后,谁来掌控地中海”
“女王在巴尔干和东南亚已经获得了相当大的影响力。一旦联军在巴尔干发动全面反攻並收復失地,她的军队將顺势进入南斯拉夫北部、匈牙利南部,甚至可能触及奥地利边境。”
“到那时,环地中海同盟就不再只是一个防御性的区域安全框架,它將变成一个事实上的义大利势力范围。”
“英国不反对义大利在地中海保有合理的海上权益,但我们必须確保地中海的航行自由不因任何一国的过度扩张而受到影响。”
罗斯福静静地听完,然后说道:“温斯顿,我理解你的担忧。但义大利在过去相当长的时间里为同盟做的贡献,让我们不能在她背后捅刀子。”
“女王今天在莫洛托夫面前没有做出超出能力的承诺,她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下提出了有限牵制的折中方案,同时把全面反攻的条件摆在了我面前。这不是一个急於扩张领土的君主会做的事。”
“当然,你的顾虑也不是空穴来风。战后地中海的安全框架必须被纳入联合国体系,而不是由任何一个国家单独主导。”
“我会在后续谈判中提出这一点,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们需要义大利继续牵制隆美尔,需要巴尔干联军继续钉在南欧。”
“只要希特勒还没投降,我们在巴尔干需要她比她需要我们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