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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安寧的波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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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问了一句话:“如果有一艘船能带你离开那片沙滩,不管目的地在哪里,你敢上船吗”

她抬起头,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她狠狠地点了头。

刻律德菈站起身,蓝手杖在石阶上轻轻一点,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需要一个人,一个能在所有人都用恐惧和恨意说话时,还记得安寧是什么样子的人。你愿意和我一起回罗马,做我的眼睛和耳朵,做我的旗帜吗”

她怔在那里,很长时间没有说出话来,然后她站起来,用希腊语说了一句话:“我第一次觉得,潮水回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

“索菲亚。”

她说,然后忽然改口,“不,陛下,请给我一个新的名字。索菲亚是过去的我,是坐在台阶上看海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我。我不再是她了。”

刻律德菈看著她的眼睛,沉默了一会,风从萨罗尼克湾吹上来,吹得她白色短髮的发尾微微扬起。

“……海列屈拉,也可以叫海瑟音。”

“希腊语里『安寧的波浪』的变音。你不需要做谁,你只需要做你自己,这片海上的波浪,永远不要被恐惧冻结。”

海瑟音点了点头。

维吉妮婭从台阶下方走上来,手里多了一份空白的护照申请表和一支钢笔。

她在海瑟音面前站定,灰绿色的眼睛轻轻注视著她,声音平稳而温和:“小姐,请问您的名字我需要为您填写入境表格。”

“……海列屈拉,”她说,“海瑟音。”

维吉妮婭的手指在钢笔上停了一瞬,她没有再问,只是低头在姓名栏里端端正正地写下。

当天下午,乔治二世在王宫花园里听完侍从官关於海瑟音的匯报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她是我的远亲,但更像是我的女儿。她从十几岁起就一直住在王宫里,每天看书、看海,我看著她在战爭和动盪中越来越沉默。我没有办法给她一个方向。今天她终於找到自己的方向了,不是嫁给某个王子,不是躲进某个修道院,是为一个值得追隨的人工作。”

他將侍从官刚递来的义大利护照申请文件签了字,然后又说:“告诉女王陛下,希腊交给她的不是一个侍女,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心地乾净、愿意把自己的所有未来都交给一个方向的年轻人。请对她好一点。”

他將签完字的文件递给侍从官,然后站在窗前看著卫城的方向,没有再说任何话。

当晚,刻律德菈与希腊王室共进晚宴。乔治二世举杯祝酒时说:“陛下今天在宪法广场说地中海是我们的海,巴尔干是我们的盾。对我们来说,希腊不再是孤悬在欧洲边缘的那片橄欖园。我们现在有墙,有锚,有朋友。”

梅塔克萨斯在整个晚宴中只喝了一杯红酒,他大多数时候在听刻律德菈与希腊財政大臣討论出口配额的细节,偶尔插一两句话。

晚宴结束时,他对刻律德菈说了一句很轻的话:“陛下,您今天带走的不只是海瑟音一个年轻人。您带走的是希腊最乾净的一股泉。请別让它乾涸。”

刻律德菈点头,只是將手杖在地板上轻轻点了一下。

晚宴结束后,海瑟音在王宫侧门外等候刻律德菈,她穿著简单的灰色旅行装,手里提著一只小小的旧皮箱。

她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卫城上那个迷茫的少女。

刻律德菈走向她,她站得笔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陛下,我不知道该怎么当一个合格的助手,我从来没做过这种事。”

刻律德菈看著她,蓝眼睛在夜色中闪了闪。

“你不需要知道怎么当助手,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你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为了让你以后在卫城上看海时,不再害怕。”

海瑟音点了点头,然后提著旧皮箱,跟上了刻律德菈的步伐。

维吉妮婭从使馆门廊下走出来,她臂弯里搭著一件刚从自己行李里翻出来的薄呢短斗篷,风从走廊里灌进来时她把斗篷轻轻展开替这位新同伴披上肩膀。

海瑟音没有回头,只是拢住了领口的金属扣。

希特勒在伯格霍夫得知刻律德菈访问雅典与巴尔干联军成立的消息后大发雷霆,將当天的情报报告摔在地图桌上,对戈林和里宾特洛甫说道:

“这个该死的女人!她在巴尔干玩火!她把原本一盘散沙的小国挨个串成了铁丝网!现在我们从奥地利往南的所有路都被堵死了,你们让那个义大利女人在我背后织了一张网。”

英国內阁也结束了关於希腊问题的最后討论,珀西洛兰爵士从伦敦发回的评估指出:

希腊已不再具有被拉拢为独立战略支点的可能性,地中海航道已处於义大利有效掌控之下。

邱吉尔在战时內阁会议上收起了他在过去一周反覆尝试修改的希腊备忘录,用一种混著无奈和敬意的心情说了一句话:

“我花了数年时间试图让英国人习惯没有马尔他的地中海,义大利人只花了数月就让整个地中海习惯了他们的存在。”

土耳其和西班牙方面的反应则更加明確。

伊诺努在安卡拉向义大利驻土大使表示,土耳其將始终站在义大利阵营一侧。

西班牙外交大臣苏涅尔在罗马对格兰迪说:“陛下用一次访问和一个名字,就让雅典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接近罗马。西班牙不轻易相信承诺,但我们相信陛下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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