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正式摊牌(2/2)
他的声音里开始出现一种压低声调的激烈,不是咆哮,是努力把咆哮关在牙关后面的那种闷响。
“陛下,我的装甲师在东进,我的工厂日夜不停,我的民族需要生存空间。我不是在请求,是在提议——一个让德意两国共同受益的划时代的提议。”
“你控制地中海,我控制大陆。你把阿尔卑斯开一道缝,剩下的事交给我。未来,整个欧洲都將在我们的合作之下。为什么要拒绝”
刻律德菈没有提高声音,没有加快语速。
“因为义大利与德国之间的互不侵犯,我可以在这里亲口承诺。但阿尔卑斯山不会开缝,那是物理意义上的边界,也是政治意义上的红线。”
空气突然被抽空了,石墙里只剩下一片死寂,每个人都能听见翻译官笔尖在纸面上轻轻挪动的声音。
希儿没有说话,他低著头,目光钉在桌面上那头刻著的野山羊上。
山羊的角是弯的,但脊背挺得很直。
他知道再谈下去也撬不开这道缝,但他在第三件事上仍然留著最后一点赌注。
“如果欧洲爆发大战,义大利会选择站在哪一边”
他抬起头,声音已经恢復了冷静。
“义大利选择站在和平一边。我们不主动挑起战爭,不主动参与战爭,不主动为任何交战方提供军事便利。”
刻律德菈神色淡然。
“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义大利不会主动进攻德国,只要你遵守同样的原则。”
长时间的沉默,石墙外仿佛有无尽的风在吹,但室內一片死寂。
里宾特洛甫在椅子上將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又换回去。
最终,希儿缓缓推开座椅,站起身,伸手。
这一次,他的手指没有昨天那么用力,但握住的时间比昨天更长。
“陛下,我很失望,但我仍然期待德国的友谊有一天能打动你。”
“友谊不需要打动,友谊需要尊重。先生,我已经给了你最诚实的话。”
两人对视了一息,然后各自收回手。
国际舆论的涟漪在会谈室外同时扩散,英法两国的情报部门在午餐钟响起前便已全力运转。
伦敦收到德拉蒙德爵士通过驻德使馆转来的紧急密电,只有一句话:“闭门会谈持续至今,內容未获,但希儿离开会谈室时面色紧绷。”
唐寧街十號立刻召开了小范围紧急会议,艾登对张伯伦说女王显然在拒绝希儿的某些核心要求,希儿的反应意味著会谈出现了他未能主导的阻力。
张伯伦只吩咐了两件事:一是让德拉蒙德想尽办法打听具体內容,二是通知海军部,直布罗陀分舰队立刻向东地中海增调两艘驱逐舰。
不是开战准备,是为了让义大利知道,英国在看著她。同时,也是为了让柏林知道,英国的锚链没有生锈。
巴黎,肖当在电话中听完弗朗索瓦-蓬塞的匯报后,將香菸在菸灰缸中碾灭。
他感受到一种复杂的焦虑。
希儿关上门试图逼义大利就范,但门关上之后,外面的人什么也看不见。
法国必须做最坏的打算,但同时不能得罪义大利。
他隨即做出两个决定:加快法意边境阿尔卑斯段的山地工事升级测绘,並向罗马发出新的铝土矿配额意向书,比上一批再增加一些。
巴尔干诸国则在同一天上午以各自的方式试图靠近。
南斯拉夫摄政王保罗亲王的外交顾问向义大利驻贝尔格勒公使递话,表示摄政王希望秋天访问罗马。
希腊驻意大使则在罗马当地向格兰迪的副手询问,爱奥尼亚海联合巡逻是否可以升级为常態化的季度联演。
匈牙利驻德武官则在柏林频繁向梅塞的隨员靠拢,话题有意从奥地利扯向多瑙河货运,但梅塞没有接话,只是礼貌地谈论其他。
苏联方面则在当日下午收到了驻罗马商务参赞的一份简短密电:“义大利女王在闭门会谈中未签署任何军事协定。此判断基於意方隨行人员的非正式观察。”
史达林读完后把菸斗搁在桌上,对李维诺夫说了一句乔治亚土话,翻译过来大约的意思是:“这女人不是墨索里尼,墨索里尼会在压力下籤完字再后悔,她连签字的笔都不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