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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民国下堂妻(19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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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秋泽的脸色一瞬间不太好看了。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水清与那姓方的“夫妻团圆”的场景,两人或许正在方府花前月下地依偎着,喝着酒,赏着月……

他皱起的眉头就根本揉不平。

明明已经离了婚,那姓方的就不能离水清远点吗?方府就算是他的家,他就非回不可吗?

孟秋泽晚上没喝多少,整个人清醒得很,但此时心中所想却有些不讲道理起来。

他知道水清有从那姓方的手里拿钱,但他还是担心她会被占便宜。再怎么样,那人也是她的“前夫”,万一,她又被哄住了呢?

一想到这个可能,孟秋泽就觉得哪怕把汽车的四扇车窗都摇下来,他还是感到非常闷!

是有气没处发的闷!

更是极度郁闷的闷!

回到爱华路的孟公馆,孟秋泽略显烦躁地扯着衬衫领口,迈着长腿才进家门,就听见楼上传来重重一声冷哼。

“中秋节都不知道回家吃个饭,鬼混到现在还有脸回来!”身着藏青暗纹绸缎长衫马褂的孟乃文站在二楼扶栏边,手里还拿着块用银链挂在胸前的怀表,居高临下地怒斥不懂事的儿子。

孟秋泽收起烦躁的情绪,顿住脚步的同时,干脆单足位于身前斜点地板地支起,抱着双臂姿态懒散地靠在了一旁摆着留声机的红木台柜边,先是故作疑惑地问身边跟着的司机兼保镖万五,“五啊,你看少爷我的这张脸,是不是还在,并且很英俊?”

在楼上老爷孟乃文明显怒气更盛的目光俯视下,万五习惯而沉默地点点头。

按规矩,他是要出声回答主家的话的,但按经验,此情此景,他还是不要讲话的好。

孟秋泽满意地一挑眉,又仰头看向自己一脸威严的父亲,嘻嘻笑着,直接把问罪焦点丢了回去,“爹,你不也才回来。”

的确刚从商会的中秋晚宴回来的孟乃文:“……”

他气得胡子一翘,将怀表揣回马褂,“我那是有正事!”

孟秋泽抬手挠了下脸颊,依旧没个正形似地靠住柜子站着,理直气壮地回答,“儿子也有正事啊!”

提起这个,孟乃文就更有话要训他,“你要做生意我不反对,但不许在外面胡来,真有喜欢的,就娶回来!别整天不着家,不是追这个歌星,就是捧那个舞星的!”

孟秋泽“哦”了一声,虽然还是站没站相,但实在眉眼潇洒,但也显然根本没把他爹的话听进去。

他向孟乃文汇报,“我今晚是请汤小姐吃饭去了,顺便聊一聊在沪城香江跑点贸易生意的事情,要托她大哥帮忙。”

在沪城混迹政商圈并跻身名流的孟乃文,自然也知道这位汤小姐有个在粤省海关税务司任职的大哥,以及她本人在沪城交际圈的名气,再以及,她的丈夫也官居要职只是暂不在沪。

他闻言一口气哽在喉头,对着儿子横眉竖眼,“你做生意归做生意,要是敢招惹已婚妇人还闹得人尽皆知,我就打断你的腿!”

明明是已婚妇人想招惹他还被他婉拒谢绝了,孟秋泽心里默默说道。

但想起水清,他虽知道自己跟她没可能,但还是诡异地忽然想多说几句,借着嬉皮笑脸应付自己老爹的机会,孟秋泽问,“那如果我招惹的是位离婚女士,也没闹得人尽皆知,爹你会不会同意?”

其实只要水清同意,他爹同不同意,他其实也不怎么在乎,孟秋泽在心里很敢想地假设了一下。

孟乃文听得不甚清楚,他下意识以为,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儿子,不会是准备让那个什么汤小姐先低调离婚,再低调娶进孟家来吧?

他气得胡子翘了又翘,暴喝一声,“孟秋泽!你是不是喝多了,在说什么糊话?!”

孟秋泽脸上依旧挂着在他爹看来根本是欠打的笑容,“我就随便问一问。”

他马上话题一转,“爹你别生气,脸色这么难看,待会儿给娘和姐姐上香,她们见了会不开心的。”

孟乃文听他提到早逝的妻子和女儿,一时间也熄了火,“你也给我有个正形!去洗脸换身衣服,再跟我去佛堂。”

每到中秋节当晚,按照他们父子俩的习惯,是要给孟秋泽去世的母亲和姐姐上香的,再把一块月饼分作四份,两块分别祭到她们的牌位前,另两块由父子各自吃了。

现如今的孟家,自然不再穷得需要一块月饼几个人分着吃,但在这每年一度寓意团圆的日子,父子俩默契地保持了往日的习惯。

就好像这么做,已经逝去的两位亲人就还在他们身边。

等从佛堂出来,孟乃文也消了气,想起什么似地对孟秋泽道,“你在苏城捣鼓苏绣是吧?今日上午,苏城被倭国的飞机轰炸了,你明早联系下……”

昨日终于得到顺利将徐好送到了香江的消息,连着忙了好几天的孟秋泽今天没出门,就在家睡了一天,到晚上才因为和汤小姐的饭局出的门,所以根本无从得知这回事。

此时,他两耳嗡嗡作响,一瞬间竟有些听不清他爹后面说了什么。

他张了张口,一张俊脸在月光下显出几分血色尽褪的苍白,不可置信地抓住他爹的手臂问,“爹,你说什么?苏城被轰炸了?具体哪里被炸了?”

孟乃文看到他这反应倒也意外,不由反问,“你在那边投了很多钱?”

但孟秋泽手里能流通的资金总量,他也是大略有数的,他觉得就算全砸了,对孟家来说也不算什么事。

但孩子能知道心疼钱和生意,他感觉有点欣慰。

“嗯,”孟秋泽胡乱应着,焦急得如烈火焚心,“爹,到底哪里被炸了?”

商会消息灵通,今天的中秋晚宴上也有人在聊这事儿,孟乃文说出了几个地名,“可能还有别处,等明天早上你看报纸就清楚了。”

他提到的地方并不包含方府所在的村镇,但孟秋泽一颗心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往最坏的可能去想。

被炸的地方之中有个火车站,损失惨重,死伤了许多人。

如果姓方的确实放假回苏城,水清有可能早早就去火车站等着接他!

不会的,不会那么巧的……

孟秋泽在心里疯狂地自我安慰,她一个少夫人未必会亲自去接人。

可万一呢?万一她去了呢?!

“万五,备车!”他急匆匆吩咐万五,并对孟乃文道,“爹,我去一趟苏城。”

“现在?!你疯了,万一再有轰炸怎么办?”孟乃文大吃一惊,伸手要拽住他,奈何儿子身高腿长,手臂一甩,大步流星地几秒就跑出去好远,他气得在后面怒吼,“你不要命了?!”

“我会小心的!”孟秋泽抛下这一句,头也不回地坐车走了。

孟乃文没拦下他,又怒又担心,捂着胸口坐到沙发上喘气。

他自然不理解,自家儿子向来花钱如流水,做生意也跟玩儿似的,他就没觉得他花了多少心思在上面。

虽然那出口苏绣的业务是搞出了点名堂,赚的不错,但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孩子居然这么要钱不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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