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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民国下堂妻(15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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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妙的是马嬷嬷还在汤面上洒了一把豌豆苗,鲜绿的嫩芽浮沉于汤中,好看又好吃。

她刚刚搁下手中的小汤碗,就看方成面色踯躅中带着点不安地进来,将立在桌边伺候的孙嬷嬷支开,他才禀报,“少夫人,小人刚刚发现外褂口袋里,有一封不知谁塞进来的信,是、是给少爷的。”

方成之所以一回家没发现,是因为他将装相片的信封放在褂子内口袋里妥帖收好,回来就赶紧取出来,又脱了外出的褂子挂起来,根本没摸外兜,正巧少爷与少夫人也归家了,他就上前伺候,也是刚刚下去收拾时,才突然摸到那外侧的口袋里有东西。

既然沈南林就是李曦,那这封被折成巴掌大小的信,显然是对方趁着和方成见面时,找机会放进后者口袋里的。

水清接过信封,看着上面“方睿亲启”的四个字,心下有了定夺,但面上还是继续问方成,“你下午去取相片,这一路上来回,有没有摸过口袋或者拿过东西?能不能想起来,可能是什么时候,被什么人放进去的?”

方成显然已经回忆过一番了,“小人出门的时候这兜里是空的,早前就听说省城大,街上捞脚捞手的贼骨头也多,小的外口袋不放东西的。”他也是没经历过这样的事,不知不觉间讲话都带出乡音了。

水清不动声色地把他的思绪带偏,“那你路上经过什么人多的地方没?有没有人挨着你走,或者撞过你?”

方成被问得有点不确定了,“那会儿街上下学下工归家的人不少,还有车在路上跑,时不时就要往边上避,小的……”

“想不起来便算了。”见他已经把思维固定在途中,而非见面的沈南林身上,水清倒也没继续忽悠这长随,“你去校长办公室找方睿,避着点人,把信交给他看。”

方成有些犹疑,“这信里,会不会是什么不好的东西……”他隔着折起来的信封摸了摸,里面似乎有一叠的纸,有点硬,也有点厚度。

水清一扬眉,淡声道,“能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方睿那么大的人,还能被几张纸和墨水写的字吓到?快去。”

虽然她很少摆少夫人的架子,但需要的时候,主家该有的语气姿态她也是信手拈来。

果然,方成应了一声,马上就出门了。

再说方睿到了校长办公室,邓秘书示意他校长罗谦正在打电话,两人一起等了几分钟,罗谦才搁下电话,对着他二人长舒一口气,“贝德斯神父同意了,他现在就动身去复兴社。”

邓天烁点点头,“辛苦校长了,希望贝德斯神父赶去的时候还来得及。”

方睿一怔,他知道贝德斯神父是谁。

贝德斯神父是金陵大学的历史学系教授,既是基督教联合传教会传教士,也是举国第一位开了本国近现代史课程的先生,据说他最近刚从美利坚进修回来,是位在宗教、哲学、历史等方面都很杰出的人,在宁城的教育界也自有一番好口碑与高威望。

可即便罗校长与贝德斯私交甚好,在廖豪一事上,后者能有什么助益?

邓天烁像是看出他的不解,马上开口为他解惑,“贝德斯神父是去听廖豪‘告解’。”

方睿越发听不明白了,以他所知,廖豪信灶王爷,信土地公,信三山国王,也信妈祖和祖师公,整体主打一个当地佛道融合的信仰杂糅,就是没听说廖豪信上帝。

他要告什么解?告解和阻止他被刑讯有关系吗?

但想到金陵大学本就是由美利坚基督教会美以美会创办,是目前国内规模最大的教会大学,方睿忽然就联想到了某种可能,“难道……”

邓天烁像是看出他的想法,点头直接肯定,“是的,贝德斯神父先用听取告解的名义见到廖豪,确定他的安全,再利用教会与政府的特殊关系,当面向复兴社提出交涉,要求释放廖豪。”

罗谦语带懊恼,“我该早点想到搬他这个救兵的,前段时间我身体欠佳,他回国我也没去给他接风,一时情急,反倒忘了他回来了。”

邓天烁让方睿坐下,“咱们一起等,如果贝德斯神父没能进复兴社的门,见不到廖豪,很快就会重新打来电话的。”

方睿听话落座,下意识瞥了一眼电话机,只希望它保持安静的时间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而就在此时,吴老师走进来找他,“方同学,你家那个长随来寻你。”

方睿正神经紧绷,闻言一下子站起来,差点后脚跟带倒椅子。他急匆匆走出去,一见方成便问,“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方成还记得水清的吩咐,谨慎地把少爷拉到走廊拐角边,才拿出那只被叠成巴掌大的信封,并快速说了自己发现它的过程,也说了是少夫人叫他赶快送来的。

方睿望着这上面的字,只觉得有些眼熟,等拆开信封,看到里面的内容,他瞬间意识到,这是记者李曦给他的另一封信。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他在各个游行现场毫无察觉被拍到的相片,信封里附赠了所有已经由刀片划破并折出一痕一痕的胶卷底片,紧接着还有一封简短的信。

记者李曦在信中提醒他今后如有相关行动,要格外警觉,注意自身安全,同时提供了一串证宁字第03061号的证物编码,并简单讲述了它所涉及的行动和指向的证物。

方睿眼神一凛,拿着信和相片又冲回了校长办公室。

不过几分钟后,他行色匆匆地重新走出办公室的门,交代方成赶紧回小院,今晚依旧要警醒些,除非是邓秘书亲自去,否则不能给任何人开门。

而他要出去一趟。

几乎是同一时间,疲惫憔悴且镣铐加身的廖豪,被从潮湿昏暗恶臭熏天的单人牢房里提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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