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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民国下堂妻(14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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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那个男人主动说的,不然水清怎么可能知道,依着她的性子,又不会主动问不相干的人叫什么!

他就说那个男人不怀好意!

当初水清身处险境,对方真有侠义心肠,要出手救她,救便是了,为何还要报上他自己的姓名?!施恩不图报,那人不懂吗?这就是明晃晃的别有所图!

“他叫什么名字?”他气不过地追问。

水清不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

沈南林的身份神神秘秘的,他的名字,还的确不好随便说与方睿听。

再说了,沈南林自己还顶着“李曦”的名义在和方睿联络呢,她不打算眼下说破一切,避免把局面搞得更复杂。

可她的沉默,落在方睿眼中,却又是另一层意思。

她又在瞒他!

而且这一次,她还是明目张胆地不说!

是不是那个男人当时故意叮嘱了她,不能告诉他?

她为何要这么听那个男人的话?

就因为对方当时救了她?

她不告诉他,他就……就……就算了!

方睿压着火,语速极快地劝她,“他们复兴社的人身份复杂,告诉你的也不一定是真名,你不要轻信于他!”

在他眼里,水清自小生活在苏城村镇,就算她为人清冷聪明,毕竟心地善良,身处的环境又一直很简单,没见过多少大奸大恶之人,哪知外面的世道多坏,人心有多险恶!若是她真的思虑周全懂得防人,当初又怎会因为医治和照顾受伤昏迷的他而最终……嫁给了他。

方睿本来火气正大,想到这后面一点,又像是被自己亲手泼了盆凉水,心中的怒焰瞬间矮了三分,仿佛经历着冰火两重天的考验,心里又如烧大火又似下冰雹,煎熬难受得简直要死。

怪不得古话说: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母亲与他先前对水家父女的各种行径和态度,有心算计也好,无心辜负也罢,总之实在是……造孽。

好了,现在他的报应来了。

他虽能接受水清不喜欢他,也能接受她拥有随时离开他的权利,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危险又卑鄙的男人蓄谋接近她!

而且现在,她居然还要主动去找对方!

她连那个男人怀着怎样卑劣的心思都不清楚!

“你以为,你就这样去了复兴社大门外,指名道姓跟外面的卫兵说想见他,他就会见你吗?”他沉声问道。

水清的手腕秀润如玉,握在他掌中尤显纤细,他不敢用力,怕弄疼了她,可心下又憋着气,只能攥着她的腕子不肯放,力道不轻不重,却传达出强烈的阻止之意。

水清刚刚已经虚空确认过沈南林目前的位置。

他并不在宁城复兴社分部,但似乎正在往那儿去。

她现在出门坐黄包车,加点车费让车夫加快脚程,只要时间卡得好,是可以在复兴社外面遇到他的。

那就不需要经过卫兵通传。

与沈南林见面,还要让他帮这个忙,本就得低调进行,因为这势必会破坏宁城这边复兴社的计划,她当然没想弄得大张旗鼓人尽皆知。

只是,她倒也不好把话提前说太满,而且能看到沈南林位置的事,她也没法跟方睿解释,于是便只道,“不去试试,又怎么知道行不通?”

“不行,我不准你去!”方睿低吼,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就没有想过,这样的事非同一般,他若真的见了你,也真的肯帮忙,会要你付出什么代价吗?”

水清还真没想过。

她疑惑地看向他,“什么代价?”

沈南林不是那样的人——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笃定,但这个认知就像她脑海中的那些常识与知识一般,很自然地就在她的心里落地生根了。

这又是隐藏在一切背后的那股力量的杰作吗?

对上她清澈的眼神,方睿一口白牙快咬碎了,他跳过解释的环节,又换了个角度劝她打消念头,“你与他非亲非故,他上次帮你可能是顺手、顺便,别人凭什么一再帮你?”

水清点点头,然后说,“你说的也有道理,但试试也没损失。”

方睿见她先点头,还以为她听进去了,结果听到后半句才发现她简直油盐不进。

她为什么如此相信那个男人?!

什么叫“试试也没损失”?!

那天在酒店楼上,她到底遭遇了怎样的危险,她和那个男人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事,让她深信对方是个好人,还可能会帮这么一个没好处的忙?!

他几乎当场气结。

水清倒心平气和地反过来开解他,“你扪心自问,眼下有个也许能帮廖豪的机会,真的就什么都不做地放任它从眼前溜走吗?”

“我当然想救廖豪,可这算什么机会?!”方睿说不下去了,情绪激动地抿紧薄唇,同时在心中大吼:更不能把你搭进去!

他努力不让自己多想,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难得强硬了一次,罔顾水清的意愿,霸道地撂下一句,“总之,那个男人信不过,我不放心,你不许去!”

水清觉得他固执得不可理喻。

她甩了一下手腕,发现挣不脱他的手掌,再看他那张俊颜上又气又急又担心的神色,倒也肯退一步,任他继续握着腕子,淡淡道,“你若不放心,陪我一同去就是了。”

“不行,我绝不同意……”方睿下意识张口就是反驳,而后忽地一怔,脸上的表情都空茫了一瞬,“你、你说什么?”他疑心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水清看他总算不是一副情绪激动到简直要听不进人话的样子了,便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若不放心,陪我一同去就是了。”

她眯起眼睛看了一眼虚空,代表沈南林的那只桃花骨朵中途停了下来,像是被什么事耽搁住了脚程。

幸好。

否则,她被方睿拦住说了这一通话的工夫,再出门赶过去,时间就太紧了。

至于方睿跟她一起见到沈南林,后者是想承认他是沈南林,还是李曦,又或者是张三李四,那就是对方需要考虑的事了。

见方睿还像只呆头鹅似地昂着脖颈愣在原地,水清略感不耐烦地问他,“你去不去?”

方睿这才回过神来,咬牙切齿又掷地有声地答了一个字,“去!”

怎么能不去?

他当然要去!

他必须去保护她。

上次是事发突然他又投鼠忌器,才会施展不开拳脚,今天如果那个男人敢对她动手动脚或者动别的歪心思,他一定把对方揍趴下!

趁水清进房换衣裳的工夫,他本想叫方成去校门口寻好黄包车提前等着,谁知方成给他送了信后就没回小院,听马嬷嬷回禀,他是离校去见摄影师李先生,取回洗好的相片去了。

方睿心情糟糕也没在意这件事,只好快水清一步出门,自行先去叫车。

幸好此时临近本日的最后一节课即将下课,有些先生和学生是要坐车回家去的,校门口就候着不少等客的黄包车。

明明很顺利地招来了两辆车,他却越发觉得今天简直诸事不顺。

而与此同时,在宁城另一条主街边的某家茶社大门外,匆匆赶到的方成接过沈南林递来的信封。他打开看了看里面的东西,收起来后尊敬又和气地对后者道谢,“谢谢李先生,您照相的技术真是高超。”

沈南林谦虚地笑了笑,“哪里,是贵府少夫人天生丽质,优雅端庄,怎么照都上相。也有劳你当时帮我打灯。”

方成摆摆手,“那是小人应该做的。”

两人见面就是交接相片而已,也没客套几句就当场作了别,一个往南一个往东。

所以,方成也不知道,他的马褂外口袋里已经多出了一只巴掌大的小信封,上面写着四个字:方睿亲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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