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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民国下堂妻(1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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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校医临时请假了,要不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这声音带着喘,从树荫那头透过来。

一男一女两个年轻学生,几乎是架着另一个男学生,踉跄着向长椅这边挪移。

开口的是扶人的那个男学生,他额角亮晶晶的,分不清是汗是水,眼神里透着焦灼。

“是啊,你这疼得也太厉害了,走路都晃。”女学生也赶紧附和,她喘着气,声音脆生生的,却也透着力竭后的沙哑。

“没事,我不去医院,下午我还有课呢!”被两边扶着往前走的男学生一口回绝,但他脸色苍白,满脸都是虚汗,一看就承受着很大的痛苦。

他的右臂微微外展,没有贴在身侧,整条手臂的肢体动作显得有些僵硬,好像是因为某个特殊原因,不得不维持这样一个手臂姿势不动。

而他的五指也不受控制地时而抽搐,疼得他吸着气,反复紧咬牙关,有大颗的汗珠从脸上往下滚,一副着实难熬的模样。

旁边一男一女两个同学看来也扶他走了挺远一段距离,都气力不济地喘着,明显是知道这里有长椅,所以过来休息一下的。

水清合上摊在膝头的杂志,主动起身,让开了位置。

“谢谢!”

“谢了!”

两人一边道谢,一边把身体不适的男同学率先扶到椅子上坐下。

水清的视线扫过三人头上和脸上明显不属于汗珠的另一类水迹,一目了然地判断出,他们刚刚也都去参加了学生游行抗议。

尤其是,一旁扶人的男学生,手里还抓着一条桌腿;而另一旁女学生的手里,还抓着一块叠起来的隐约透出墨迹的大白布。

而中间这个男学生,看起来是在游行抗议的时候受伤了。

扶着他的两个学生也左右各自坐下,旁边的男生抹了把汗开始跟他商量,“还是去医院吧,我们陪你去。回头缺了的课,我们去借笔记,咱们一块儿补学一下。”

受伤男学生看起来很犟,摇摇头不肯,但似乎这个动作也牵引到了他完全不能动的手臂,他疼得脸色更白了,“不,梁先生的课我必须听。”

女生急得叉腰又站了起来,“少听一节课罢了,你也不怕手臂是断了!”

男生固执地辩解,“哪有断啊,我当时和别动队的人撞在一起,听到‘咔’的一声响是从肩膀那儿传来的,可能,只是……错开了点儿地方?嘶——”他疼得脸色又是一白。

一旁的男生呵了一声,仰头望天,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可能,只是,错开了点儿地方?”

女生也气笑了,“那看来问题不大,我俩不管你都成。”

受伤的那个男生闻言认认真真思考了一下,“也行,你们回宿舍洗把脸再换套衣服吧,唔……我这个样子,回去也换不了,我在这儿歇会儿,到时间直接去上课,回头等校医销假来了,我再找他看看。”

旁边的男生一脸“我真是服了”的表情,没招儿了似地摊开双手,看向女生。

后者深呼吸,给自己肺部蓄满空气后,瞬间开启了高音模式,清脆的嗓音如同裂帛,直刺耳膜,“陈胜!你这手臂要是不想要就给我吧,我下次游行想要揭竿而起,就拿你这手臂去举大旗!”

不光这个和历史名人重名的男生被她吼得吓了一跳,水清在旁边也吃了一惊。

这女生看起来娇小玲珑,没想到中气十足,倒是……很好,想必在游行时喊抗议口号也是非常宏亮有力的。

她平时也一定活力满满,当然,现在的她火气大大。

女生气鼓鼓地瞪着自己受了伤还不当回事的同学。

陈胜“嘶”了一口气,缓过又一阵剧痛,才嗫嚅着小声解释,“校医不是只请了三个钟头的假出校办事吗,我下课去校医室,时间刚刚好。”

女生又开始她标志性的深呼吸了,在她进行下一波怒火攻击前,水清插了一句话。

“那个——”她轻轻抬起右手,指尖纤白,却打断了女生吸气蓄力的动作,也把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她眸光淡然而沉稳,缓声道,“他是肩部脱臼了,越快复位越好,越拖只会越严重。”

女学生闻言满脸忧心,但旋即眼前一亮,因为她看到水清手里拿着的医学书籍,“这位……女士,”她斟酌着用词,往前小半步,满怀希冀地问,“你、您……懂医学?那您会这个复位吗?”贸然询问别人的身份不太好,现在也有更急的问题要解决,她还是尽量做到了礼貌而客气,“实在抱歉,情况紧急……”

旁边的男学生也坐直了身体,虽然没开口,但看向水清的目光显然也和女生是一样的想法。

水清其实看上去和她们差不多大,但她身上沉静的气韵过于突出,令她有几分比他们更可靠的沉稳。就好像大家明明都这样年轻,可她就更像是先生,而他们是学生。

水清点点头,“我会。”

其实是原身会。

受伤的那个男学生好像是想要挠头,结果手臂才移动就疼得直咧嘴,“那您方便帮我复位一下吗?我是说,请您了!我、我可以付诊费的。”

水清既然没在第一时间走开,就是有心想帮忙,她倒不是为了钱,只是因为和方睿一起参加了游行的原因,她看这些学生有一点点说不上来的亲切感。

不过,既然对方提出来了……那就,收点儿。

“举手之劳,给两个铜板就好。”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宁城毕竟是省城,物价偏高,去一趟医院少说也得缴出去半个银元。这两个铜板别说是友情价了,简直是奉送价,三个人齐齐点头,像三只被狗尾巴草逗得动作一致的猫儿。

水清看他们的样子有趣,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又说了一句,“治好再给。”

她没真上手给人复位过,万一不成呢……反正她是不会倒找钱的——虽然这个概率几乎没有。

因为,按照她过往的经验,像是针灸、把脉、开药等等,原身本身会的,她都会。

甚至,原身本来不具备的一些医疗知识,有些明显是领先于这个时代的医学认知,她脑海里也有。

所以刚刚,她看杂志里的医学专栏才理解得毫无障碍,甚至还能反向挑出点错处来。

这三人听她这话都笑了,只觉得眼前这位打扮旧派气质清婉的女士真是善良而好说话。

其中,就属手臂脱臼的那个男生笑得最难看,因为他的肩臂真的很疼,一笑起来简直一抽一抽的疼,他笑得像是快哭了。

疼成这样竟然还不想第一时间寻求治疗,这么疼也是……活该。

水清在心里小小刻薄了一句,看在两个铜板的份上,没说出来。

她让他脱掉外套和衬衣,仅穿最里面的无袖贴身汗衫,躺在长椅上,脱臼的一侧肩部靠着椅子外侧。

同时,她让女学生把抓在手里的抗议横幅叠成宽宽的长布带,交给一旁的男生,按照她的指示,经过受伤男生的侧腋下,绕住他的躯干,穿过长椅椅背的木条间隙,由手里拽着布条的男生抓好,站在椅背后。

“自然地放松,手肘屈起来些,慢慢地来……嗯,小臂竖起来,疼的话就缓一下再继续……”水清引导着受伤的男学生。

“你的肌肉绷得有点紧了,我现在帮你牵引。”她说着,一手隔着衬衫袖口握住他的腕部,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肘关节,动作平稳地沿上臂纵向缓慢牵拉,持续了一两分钟后,她道,“好了,肌肉痉挛解除了一些,再来……”

男生听她这话,以往是要继续牵引放松,但实则水清逐渐将他脱臼的那条手臂外旋至极限,感知到肱骨头向外移动,她又轻柔地把他的肘部内收直至贴近胸壁,同时眼神一凛,猛地内旋他的上臂。

男生只听肩膀处“咔嗒”弹响,肱骨头传来丝滑的滑动感,他还没反应过来,水清已然轻轻松开了他的手臂,“复位好了。”

在水清的指示下,他懵懵地用复位好的那边的手掌去触碰另一边的肩膀,关节果然能够恢复活动了。

“太厉害了!”他感激不尽,“谢谢,感谢您!”

水清淡淡回了一句“不客气”,又让女学生把解开的横幅再次利用,利用手里的钥匙划下一块,叠成近似三角的形状,用以将男生复位好的手臂悬于胸前,叮嘱他三周后再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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