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民国下堂妻（70）（2/2）

也难怪，他当场拿出来时，她虽然没看清内容，但仅仅那一瞥，却是看到他的字迹略有草书之风，纸张偏下的几行也有些许墨点——这是他未等墨迹干透就叠起来导致的。

“你就不担心，母亲看出你是匆匆写出来的？”她问。

方睿一笑，“不担心，孙嬷嬷倒也没那么大的胆子，她离窗户不算近，我们当时也没聊什么，她只敢看一眼，就赶着来向母亲汇报了。我后边儿补写这个时，她已经走开了。”

他那双星眸狡黠地一转，又道，“再说，我本来就是在早上‘匆匆’写好的呀！”

水清却从他故作轻松的一副神色中，品出丝丝欲盖弥彰。

“你是有机会就提前准备好了，有备无患吧。”她道。

方睿一怔，语气轻快，“不然呢，你当我是算无遗策的诸葛亮吗？”

“你看起来，好像习惯了做这样的准备。”水清望向他，又说了一句，“你这会儿笑得真难看。”

方睿嘴角一垮，“你……”

水清话头一转，“你这个娘亲的心头宝，原来过得也不自由。”

方睿没料到她会直接说出来，沉默了几秒才道，“但起码比你自由自在，你在家时，也是岳父……我是说，你爹的心头宝，可到了我家……”

水清没说话。

方睿住口了，他觉得这话说到最后，不过又是以他向她道歉暂告段落。

想一想，可真没劲。

见她望着水面，神情舒缓怡静，他也想换个话题，“怎么，嫁给我……我是说，你在方府住了这么长时间了，对这池水亭台的景致还这么新鲜？”

这一会儿工夫，他已经两次改口措辞，水清虽然没注意，他额头却生出薄薄一层热汗，有种简直多说多错的懊悔。

“今天这日头，有点晒呢。”他干笑两声，扯了下衣领，拽回之前聊的话题，“你怎么不说话了？真没看够这景儿啊？”

“这儿，我喜欢，但只来了一次，就不能来了。”之前说了邮件包裹被方夫人私拆的事，水清今天没打算再提其他，但方睿既然开口问了，她也没瞒着的必要。

方睿一愣，语气涩然地问，“也是，因为我娘……她说了什么？

水清转头看了他一眼，“嗯，别人会觉得我独守空房哀怨思夫。”

她一口气说得顺溜，方睿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咳咳咳！”

下人们正好端来了茶水点心，打断了二人间的谈话。他连忙端起茶杯猛灌半杯，“这、这话也太……”

太没道理可言了吧？

水清耸了耸肩，看了一眼旁边的下人，没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

她又问，“你下午还要去镇上？”刚刚在来花园的路上，她听到他吩咐方成，让车夫饭后备好马车。

她发现了，他就是那种主意大得很的少爷，虽然刚从方夫人那儿挨了顿批，一点也不妨碍他下午还出门。

方睿点点头，别看他在母亲院子里行走坐立都一副自然无比的样子，其实皮肉骨头里还疼着呢！

他下午得去镇上查一查，到底是什么人在他背后下黑手。

此事当然不能再带着一无所知的水清同去，他只好又给她道歉，“没想到昨晚母亲会大发雷霆，这两天想再带你去镇上的计划，怕是要泡汤了。”

水清不意外，只是可惜少了一笔额外的进项。

见她不语，方睿也不想做那言而无信之人，“以后，我肯定补还给你。”

水清本以为他就是随口说说，谁知她回去后，等来顺送来昨晚她垫付的银钱时，她除了得知方睿已然出门的消息，还得了他让来顺交给她一封信。

虽然只是从外院书房传到内院来，那信也像模像样地封了火漆，水清随后一个人时打开，发现竟是又一张欠条。

这人写欠条写上瘾了吗？

方睿在其中写道：本次带她去镇上逛街的计划因故临时取消，他会在下次回乡时补上，如再次失约，不论何故，都赔偿水清六十六银元，当场付清。

六十六银元？也行。

水清收起了欠条，并决定每月初一十五，婆婆再要求她去香堂给菩萨神佛上香时，她会许愿让方睿下次成功失约的。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

祝她自己，心想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