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民国下堂妻(64)(2/2)
也幸好他身上一点被打的痕迹都没有,不然他现在哪好意思站在她面前啊。
等等,“幸好”这个词,好像不应该用在这儿。
方睿抬手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结果忘了手里还拿着把梳子,梳齿尖差点直接怼进眼睛里,他又赶忙偏头一躲。
水清从镜子里看到这一幕,深刻怀疑他真的能帮她梳头吗?
希望,他只是说说而已。
方睿脑子转得快,话也圆得快,马上就道,“我听说,母亲昨晚差点罚你去祠堂。”
提到此事,水清也不禁微微皱眉,“嗯。”
昨夜马车回到方府已经接近子时,她路上熬不住困意,在篷厢中打了几番瞌睡。
至于方睿,她没出声叫他,他好像也真的睡过去了,反正没醒也没吐,规规矩矩地躺在车里,十分省心。
方夫人在家早已等得心焦,她不是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一般妇人,知道的消息总归要比寻常人家要早也要多。
她早就听闻如今有些地方战事吃紧,但他们这里总体还算太平,也好多年没闹匪患,她在小夫妻相携出门时没交代方睿路上小心,是因为他们不过是去趟镇上,这一路村道乡道连着官道,都是敞亮好走的路,他们又是马车出行,怎么都不该有事。
方睿独自从省城大老远地回来都没事,在家里这边的地界儿,他又是时常去镇上的,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好担心的。
谁知,儿子这才领着媳妇头一回出门逛街,就到深夜也不见人影,她哪能不生气?!
而且,他还没带来顺和方成跟着,这不是胡闹吗!
好不容易盼到人回来了,方睿竟是被人半抬半扶下马车的!
自从当初她的儿坠马之后,她就留下了阴影,眼看他浑身无力无知无觉唤之不应的样子,好悬没吓得她一口气背过去!
就算水清在旁及时解释,方睿只是喝醉了睡得沉了,她也难免迁怒。
方睿本就不会喝酒,她作为他的妻子,这点都不知道吗?
方睿以前年纪更小更该贪玩的时候,都从不曾这样晚归过,这怎么才跟她水清出了一趟门,就直到大半夜醉得不省人事地才回来?!
方夫人一怒之下要罚水清去祠堂禁闭反思,周遭几个服侍她的下人都听在耳朵里,在场所有人都把头埋得低低的,没一个敢为少夫人求一句情。
水清却不曾立刻认错领罚,只是继续平静地说了方睿在酒楼里武醉之事,又提及他当场闹了一通,简直不让人近身,当时许多人都瞧见了。
她是等到他睡着后,才请小二与马夫将他扶上马车的。
马夫一直在酒楼外避风的后巷子里候着,并不知道他们是与谁吃的饭喝的酒,但他是去过小包厢里的,所以在方夫人授意李妈妈去问话时,老老实实讲了自己的所见所闻,连水清落后他们一步,要与酒楼掌柜交涉,清点损失,予以赔偿,然后才上的马车一事,也一并说了。
方夫人听完原委,虽然余怒未消,到底不再朝媳妇发作。
加上马嬷嬷小心翼翼地低头上前,搀扶困得晃了晃身形的水清,她便又训了水清几句,接着拂袖作罢,不提再让她连夜去祠堂自省其身的事。
水清此时把事情转述给方睿听,说得口干舌燥,有些不快,“这些事你问一问小厮长随,再不行进门前问马嬷嬷也可,怎么非要我亲自说?”
她在说起昨晚回来的事时,全程不疾不徐,详略得当,而且语气平静无波,倒好像在说别人的事,直到说完才显出一丝不耐。
方睿立马挠头冲她笑,他想到自己一早上话没听完就冲去祠堂的事儿,有些讪讪,根本不想叫水清知道自己犯了回蠢,“我这不是怕别人少说了哪点,再叫你受我连累,白受委屈。”
水清听得他语气里流露出一丝亲昵,意外而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他自己却浑然不觉。
“怎么了?”他看着镜子里的她,笑盈盈地问。
“没什么。”水清移开了目光,只当自己又解读错了属于人类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