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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民国下堂妻(5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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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清看他一脸郑重其事的样子,有些不明所以,他为什么忽然告诉她这个?

反正都是离家求学,他去哪里上学,是去省城还是杭城,是学课本知识还是学航空知识,对始终留在方府的她来说,有区别吗?

方睿紧张地看着水清,却见她好像没什么反应。

而在他注视的目光下,水清则觉得,自己似乎应该说点什么。

起码,方睿的眼神,好像是巴望着她说点什么。

她想了想,说,“恭喜。”

方睿随着她张启樱唇将要言语,而不知不觉也微微跟着张开些许的薄唇……终于闭上了。

她说恭喜。

她这个反应……怎么跟他想得不一样?

方睿清咳一声,决定按照自己设想的思路继续往下说,“你得帮我保密。”

这就是他要她帮忙的事?

水清觉得他这人可真奇怪,他要是不告诉她这件事,就压根不用她帮这个忙了。

不过,她还是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她答应得太干脆,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却导致方睿预设的谈话节奏又一次被打乱了。

“你都不问一下我,为什么吗?”

水清抿了一口茶,“如果你要我帮的忙就是保密,那我做到就这点可以了,为什么要问为什么?”

方睿隐约觉得,她这有点绕舌头的话里,重点好像有哪儿不太对,但他急于让水清明白,她答应了保密就得做到的重要性,没空揪着这点不放,“切记,这件事在家里不能提,对母亲也好,下人也好,甚至是岳父大人……我是说你的父亲,总是对谁都不能说。”

水清点头,“明白。”

方睿剑眉轻拧,“你真的明白?”

水清举了个例子让他放心,“就跟我们迟早要离婚那件事一样,我谁都不会说的。”

方睿并没有感到放心,反倒是因为听到她将此事类比“离婚”,而莫名其妙有点烦心。

她怎么老是把离婚挂在嘴边?

“这不一样。”他悻悻喝了一口茶,决定从头说起。

他从自己一心想要参军报国开始讲,再说到成婚翌日收到了好友的加急信件,以及他急着返校如何备考,最终杀出重重选拔考试,终于如愿以偿考上了航空学校……

期间,堂倌又来上了两碟蟹壳黄。

甜口的馅;咸口的。

但不论甜咸,一口咬下去,都是先得啦嚓一声脆响,继而用舌尖一接,便能尝到绵甜又不曾全然融化的糖砂粒子,或是混着葱香咸香的猪油渣。

水清边听方睿说话,边一手托着蟹壳黄,吃得不亦乐乎。

等方睿说得口干舌燥,她还贴心地将他的茶碗朝他手边推了推,“喝口茶,歇一歇,再讲。”

她的行为太过淡定,以至于方睿都开始自我怀疑,他到底为什么要费尽口舌,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对她交代得这么详细——其实,他也八九不离十地都说完了。

他喝了一口茶,来不及品一品茶香,只解救了自己快冒烟的嗓子,便对水清说出他的目的,“我的入学材料,还差一份乡镇府出的证明,需得直系亲人作保,母亲那边我得瞒着,只能请你帮忙了。”

水清一怔,不是要她帮一个忙吗,怎地又变成了帮两个忙?

她是这样想的,也这样直接问出了口。

方睿刚咬的一口蟹壳黄差点噎在嗓子里。

他灌了好几口茶,这才匀顺了气儿同她解释,“不是不是,你误会了……”

但水清显然不觉得自己是误解,“保密是保密,作保是作保,我担的干系可不一样,这是两码事。”

方睿话言一顿,又不得不承认,她说得也在理。

航空学校不同于一般学校,甚至不同于国内现有的几所军校,除了入学便要签生死状,《学生须知》里还有“不得对外言及训练细节”的规定,以及要另签一份“倘有泄密,愿受军法严惩”的誓词。

在陆地战场上,一个普通士兵的叛逃也许影响有限,但在本国实力薄弱的高空战场中,一名花费无数精力心血被培养出来的作战飞行员,一旦出现思想上或者操作上的失误,毁掉的也许就是一整条航线,甚至是一场战役的胜利曙光。

方睿想说,他一心为国,绝无可能做任何背叛国家与同胞的事,今后水清也绝不会因为替他签字作保而受任何连累。

但水清像是知道他的不服气,她只是不紧不慢地提醒他,“你忘了吗,成亲当晚是你出尔反尔,提出婚事不作数。”

她拍了拍手里的酥渣,用茶馆的手巾擦了擦手,“保密的这个忙,我可以帮。想必,我在方府这段日子的守口如瓶,也让你可以相信我。”

接着,她端起一杯茶,轻啜一口,清凌凌的目光直视方睿的双眼,“但签字作保,为你作证明,你又让我如何相信你呢?”

雅间的窗外飞过几只鸟儿,在它们扑棱棱的振翅声里,她的话像枚冷钉子,将方睿钉在了原地。

但这枚钉子,又是他自己亲手锻铸的。

这一刹那,他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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