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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北海玄龟的来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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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之不尽的岁月里,它独自沉在北海深处,身下是万丈寒渊,头顶是万顷浊波,周遭唯有永不停歇的暗流与亘古不变的寂静相伴。

那些深海巨兽虽然也生存在北海之中,但灵智未开,只凭本能行事,连与它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今日忽然有个能说话的来了,还是带着一身让它颇感兴趣的寂灭气息来的,玄龟虽然性情沉默寡言,却也忍不住想多说几句。

就像一个独居了无数纪元的老者,平日里可以不说话,可一旦有人坐在对面,那些积攒了无数岁月的言语便不由自主地要从口中涌出来。

它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幽深海底缓缓浮上来的气泡。

带着千万载岁月沉淀的重量,却并不沉重,反而有一种古老故事娓娓道来的从容。

玄龟说,它并非这方天地的原生之物。它自混沌中诞生,那还是大道未显、天地未分的蒙昧纪元。

“混沌之中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冷,没有热。”

玄龟的声音低沉而悠远,仿佛不是在叙说,而是在回忆一段极为遥远的梦境。

“混沌魔神各据一方,彼此相安,也彼此戒备。

吾那时便已有此形此躯,在混沌之中游走,以混沌之气滋养己身。

那时也没有岁月可计,只知道混沌之中偶尔会有新的魔神诞生,偶尔也会有老的魔神陨落。

生灭之间,便是混沌的全部。”

它说到此处微微顿了顿,巨眸半阖,似乎在回想某个极为久远的画面。

“后来盘古醒了。”

它的语气依旧是那么沉静,没有恨意,也没有怨怼,只是单纯地陈述一个事实,就像在说太阳从东方升起一样理所当然。

“他举起开天斧的那一刻,整个混沌都在颤抖。

那一刻我便知道,混沌的纪元结束了。

吾虽不擅战斗,却也明白大道之势不可违。

混沌已经走到了尽头,必须有人来开创新天地,不是盘古,也会有别的魔神。

所以我没有阻止他,只是安静地等在一边,看着那片混沌被劈开。”

燃灯静静地听着,没有插嘴。但当他听玄龟说到“只是安静地等在一边”时,心中已然翻起了波澜。

在混沌魔神中,也有少数并未与盘古生死相搏的存在。

而那些存在,无一不是真正看透了大道运转、能够顺应时势的智者。

玄龟没有选择与盘古为敌,这本身就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大智慧。

玄龟继续说下去。

“但盘古的斧子,终究还是落在了我身上。”

它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是在说一桩发生在别的生灵身上的旧事。

“那一斧并非刻意针对我,而是我恰好在斧刃劈开的混沌裂缝的路径之上。

那一斧的威势,小友大约是想象不出的。

那不是什么法则、什么神通,那就是开天辟地的力量本身。

混沌被那一斧劈成了清浊二气,三千魔神中大多数都在那一斧之下形神俱灭。

我不擅攻伐,却唯独在防御一道上略有心得,拼尽了全部本源去扛那一斧。

结果你看到了,我活了下来。”

它说得轻描淡写,但燃灯听完之后,心中却是陡然一沉。

开天辟地的力量本身。

前世读过的洪荒小说中,三千混沌魔神的陨落几乎是一个定数。

除了少数几位能够逃出生天之外,绝大多数混沌魔神都在盘古开天的那一斧之下灰飞烟灭。

但即便是那些逃出生天的存在,下场也大多极为凄凉。

空间魔神扬眉老祖,那可是混沌三千魔神中排名前列的存在。

精通空间法则,论实力论根脚都是混沌中最顶尖的那一批。

可即便是他,挨了盘古一斧之后也只剩下残魂,落得个几乎形神俱灭的下场。

而眼前这尊玄龟,论名气,后世洪荒传说中几乎无人将它列入顶尖强者的行列。

人们记住它,更多的是因为它的四肢被斩去撑天,而不是因为它有多么强横的实力。

它沉默寡言,不争不抢,在北海深处一睡便是无数纪元,仿佛从来不曾有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壮举。

可如今玄龟亲口告诉他,它正面承受了盘古开天辟地的一斧。

只凭自身的防御之道便扛了下来,不但没有陨落,连重伤残魂都不是。

完好无损。

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它的防御之道至少已经达到了一个令混沌魔神都只能仰望的层次。

意味着在盘古那劈开混沌、分清浊二气的开天之力面前,它的防御甚至没有被打穿。

这份实力,绝不是之前猜测的混元金仙能够解释的。

它之前说“略有心得”,那不过是谦辞罢了。

燃灯心中已经隐约有了判断这尊北海玄龟的真正修为,恐怕比他之前猜测的混元金仙还要高出不少。

它此刻显现在他面前的,很可能只是一道收敛了绝大多数力量的分身或投影,真正的本体尚在北海最深处沉睡。

而它所说的“被从沉眠中唤醒”,恐怕也只是从沉睡中稍稍睁了一下眼,还远远没有真正醒来。

若是它真身完全苏醒,以它能够硬扛盘古斧的防御之道,便是圣人也未必能在它面前讨得了好。

也难怪它在后世会被选为撑天的四极。

不是因为它弱,恰恰是因为它太强了,强到它的四肢坚不可摧,足以支撑整个洪荒天地的重量。

斩其他生灵的四肢去撑天,撑不住;

斩玄龟的四肢,撑得住。

就是这么残酷而简单的逻辑。

燃灯压下心中的震动,没有将这份震惊表露在脸上,只是恭敬地垂首道:

“前辈能在盘古斧下存身,这份能耐,洪荒之大怕也无人能及。晚辈先前倒是大大低估了前辈。”

玄龟闻言,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那笑声震得海面泛起层层涟漪,却并无傲然之意,反倒带着几分自嘲。

“小友莫要夸我。能扛住那一斧,并非我有多大本事,不过是我这龟壳天生比别的生灵厚了几分罢了。

真要论及攻杀之道,这一身龟壳也就是个不动的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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