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凯旋与“功高震主”之忧(2/2)
宋瑶是在驿站听说的,消息是李捕头托人递来的,纸条只有一行字:“京里有人问起,姑娘与陆大人小心为上。”
她把纸条放在灯火上烧掉,坐在窗前想了半宿。
陆行舟进来时,她还没睡,手边放着半碗凉透的米粥。
“睡不着?”
“在想一件事。”宋瑶回头,灯火打在她脸上,把她眼睛里的精明照得一览无余,“你说,我们现在最危险的不是文官的余党,是什么?”
陆行舟在她对面坐下,沉默片刻,两个字:“功劳。”
宋瑶点头:“封印的事,矿脉的事,活人的事,桩桩件件都能算在咱们头上。但这些事越大,我们在皇帝眼里就越烫手。”她顿了顿,“你有没有想过,系统的事,那些奇术,要怎么交代?”
陆行舟没有立刻答。他右腿旧伤受了风寒,这几日走路有些慢,但坐着的时候,仍旧是那副神情,什么情绪都被压在骨子里,面上一丝不漏。
他的手指在桌面轻敲两下,停住:“你想怎么做?”
“我想把方子献出去。”宋瑶语气平,像在说一件早就想清楚的事,“解龙渊石之毒的方子,引导矿脉能量的方法,还有那块石板上的水疏导法,这些东西,与其让人怀疑我藏着,不如主动送出去。皇帝要的不是我们,是这些。”
“你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宋瑶低头看了眼腹部,肚子已经微微隆起,平日穿着宽松勉强看不出来,“石板上的东西,能刻进去,就能再刻出来。方子在脑子里,给出去的不过是一份记录。”她抬眼,“但如果因为这些东西,被人认定是'掌握奇术、难以驾驭',那才是真的完了。”
陆行舟看她良久。
宋瑶被他看得有点莫名,往旁边挪了挪:“看什么?”
“在想,”他声音很低,像是喃喃自语,“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清醒。”
“我一直这样。”宋瑶把那碗凉粥推到他面前,“喝了,别浪费。”
他低头,喝了。
进京的队伍没有刻意张扬。
陆行舟拒绝了地方官员想给他们备下的仪仗,只带了李捕头和两个衙役护送,轻车简从地走进京城。宋瑶把药箱换成了普通的布包,首饰一样没带,甚至特意把头发梳得朴素,余氏在旁边看了半天:“你这是去领功还是去服苦役?”
“差不多。”宋瑶系好布带,“娘,进了京,咱们少说话,多看眼色。”
余氏撇嘴:“那是你的事,我一个老婆子,有人问我就说我是乡野村妇,别的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