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天降娘亲,世子殿下请认亲 > 第一百一十四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2/2)

目录

“……我替阿影问的,”乐安理直气壮,“阿影也担心嘛。”

唐初南捏了捏他的脸,“快了。”

“快了是多快?”

“吃了晚饭就回来。”

乐安把木头马往唐初南怀里一塞,“那你帮我拿着,我去给阿影堆个雪人,让它不无聊!”

他就这么蹦蹦跳跳地跑开了,抓起一把雪,捏了捏,扔给石墩方向,“阿影!接着!”

石墩旁边的雪地里,那团扔过去的雪,不偏不倚地停在半空,停了一下,然后落在地上,发出“噗”的一声轻响。

像是有人接了,然后放开了。

乐安咯咯大笑,“接到了!”

唐初南站在廊下,怀里揣着那匹叫“阿影”的木头马,看着这一切,听着乐安的笑声和风声雪声混在一起,闭上眼。

外头有事在等着,可这院子里,是暖的,是稳的,是什么都砸不碎的。

门缝里,透进来一点细细的风,从阿影守着的地方穿过来,掠过她的鞋尖,带着点说不清楚的气息,冷的,但不刺,像是一个悄悄的、无声的、守着的回应。

唐初南睁开眼,低头,看着木头马那个粗糙的、弯弯的鬃毛,深吸了一口气。

“快了,”她轻声说,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说,“都快了。”

风停了一瞬。

然后,大门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然后停住。

“哐哐哐!”

门被人用力敲响,不是那种慢悠悠的试探,是那种有事、急事、非说不可的敲法。

陈铮从门房里蹿出来,往唐初南这边投了一眼,唐初南点了点头,陈铮大步走过去,把门闩拉开。

门外,站着个穿内廷服的小内侍,脸冻得通红,喘着白气,一见唐初南,弓下腰,“王妃,皇上有旨,请王妃即刻入宫,另……另有宁安王爷,已经先行进宫候着了。”

“皇上说了什么事?”

“小的……小的不敢说,”内侍咬了咬嘴唇,“只说,请王妃快,要紧事。”

唐初南把木头马往廊柱上一搁,扭头,“舅舅!”

唐旭从廊下应了一声,已经把手里的刻刀揣进袖子里了,“我在。”

“帮我看着乐安和陆九,哪儿都别去。”

“知道,”唐旭朝她摆了摆手,“快去,这雪越来越大了,别磨蹭。”

乐安在雪地里抬起头,“娘你去哪儿?”

“进宫,”唐初南已经在换斗篷了,沐云眼疾手快地把那件白狐皮解下来,换上了一件厚实的鸦青披风,系好,“一会儿就回来。”

“那果子羹——”

“果子羹今天不喝了!”

她跨出门槛,门关上。

雪地里,乐安捧着一团还没捏成形的雪,愣了一下,扭头看向石墩旁边的暗影,“阿影,娘去哪儿了?”

暗影没有动。

乐安想了想,把那团雪球往空中一抛,“阿影,你也跟着去看看吧。”

沉寂。

然后,石墩旁边的那片暗色,悄悄地、极其缓慢地,往院门方向移动了一寸。

只有一寸。

刚好卡在门槛里,像是一道门神,也像是一道送行。

乐安满意了,重新捧起雪,低头捏他的雪人,“就知道你肯定去,”他嘟囔,声音被风一吹,碎成好多片,“咱们家的事,都是你管的嘛。”

风卷着雪,把这句话吹得很远,很远。

宫墙那边,不知道是什么在等着。

可宁安王府这边,有人守着里头,有人撑着外头。

雪还在下,白的,厚的,把这个立冬的京城,捂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盖住了,什么都没有盖住。

宫灯在寒风里摇,把乾清宫前那排石阶照得忽明忽暗。

唐初南跟着内侍走进宫门的时候,雪还在下,细的,密的,落在鸦青披风的肩头,积了薄薄一层,没人替她掸。

李德全候在殿门口,见她来,弓腰,“王妃来了,王爷已经在里头了。”

“皇上呢?”

“皇上在,还有两位大人。”

“哪两位?”

李德全没答,只是往旁边让了让,“王妃进去便知。”

唐初南深吸一口气,跨进门槛。

殿里比往常亮,牛油大烛点了一排,把大殿照得通亮,影子清清楚楚地落在地上,一点都藏不住。

晏子屿站在殿中央,侧脸朝门,背脊挺直,看见她进来,眼皮微动,往她这边挪了半步。

皇帝坐在龙案后头,手里捏着那枚断成两截的木牌,拇指摩挲着刻了红莲的那面,没有说话。

龙案旁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唐初南认识,是大理寺新任的少卿,姓柳,叫柳逢春,四十来岁,面白无须,是皇帝亲手提拔的;另一个,唐初南没见过,五十多岁,穿着三品的绯色官服,腰带上挂了块青玉,站得很直,可那双手,垂在袖子里,指节发白。

她扫了一眼,没多停,走到晏子屿旁边,停住,行了一礼,“臣妇参见皇上。”

“免了,”皇帝把木牌放下,抬起眼,“坐。”

没有多余的椅子,李德全从旁边搬来一把,唐初南没坐,站着,“臣妇站着就好。”

皇帝没坚持,“随你。”

他把目光落在那枚断木上,停了一下,开口,“厉询的尸首,朕已经让人去收了,不会叫外头知道死在宁安王府。那三根箭,朕的人验过,是应天卫的规制,羽毛和箭杆的做法,独一份。”

“皇上英明。”晏子屿说。

“不是英明,”皇帝站起来,走到龙案前沿,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是朕的失误。”

殿里安静了一下。

唐初南没料到他会说这句话。

“应天卫,”皇帝把这三个字咬得很重,“朕以为内廷的那个太监死了,这支队伍就散了,朕大意了。”他转过身,走到窗边,把窗缝推开一条,冷风灌进来,把蜡烛扑得一阵乱颤,“那个太监,是表象。应天卫的根,不在内廷,朕查错方向了,整整三个月。”

那个站着的绯色官员动了一下,往前半步,开口,声音低,但很稳,“皇上,臣来时查过,应天卫二十年前的账,有三成不经内廷,走的是户部的暗线,接头人在——”

“我知道,”皇帝打断他,“江行舟死了,可他留的东西,朕看过了。”他转回头,看着唐初南,“江行舟那截木头,你们拿到的时候,上面只有'应天卫'三个字?”

“是。”唐初南说。

“他刻的不止那三个字,”皇帝从袖子里取出来一截木头,和唐初南见过的那截一模一样的形状,可这截木头上,刻着的字更多,字迹更乱,笔划有些重叠,像是老人垂死前把什么东西挤进了最后一截可以刻字的地方,“这是从江行舟床头的柱子上剥下来的,他在死前,把剩下的话刻在了床柱上。”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