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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朱砂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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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正院门被撞开。

李统领脚底下绊了门槛,差点栽倒,硬生生撑住。

“王爷。城南出事了。”

晏子屿手里的茶盏磕在桌面上。没碎,水溅出来两滴。

“说。”

“秦夫人她娘的坟被人刨了。”李统领语速极快,“秦夫人今早出城去祭拜,刚到坟前,刑部的人就冲出来,把人锁了。”

唐初南站起来。

“刑部?”她盯着李统领。

“是。刑部尚书亲自带的人。罪名是毁坏先人陵寝,有违大逆。”

扯淡。

谁家女儿刨自己亲娘的坟。

“太皇太后?”晏子屿问。

“不像。”唐初南直接往门外走,“太皇太后要人,走羽林卫或者暗门子。刑部大张旗鼓去城南抓人,这是做给全京城看的。”

只有一个人需要做给全京城看。

皇帝。

晏子屿把架子上的外袍扯下来披上,大步跟上去。

“备马。”

两匹快马冲出王府,没去城南,也没去刑部,直接奔着皇城去。

宫门前,禁军统领看见宁安王的马,没敢拦,但脸色极差。

“王爷。”统领单膝跪地,“皇上在崇文殿议事……”

晏子屿没理他,直接往里闯。

统领爬起来追在后头,“王爷!皇上说了今日不见客!”

晏子屿手按在腰间。没带剑,进宫门卸了,但他手按在那,禁军统领就觉得脖子发凉。

一路闯到崇文殿。

韩侍郎站在廊下,看见这俩煞星又来了,脸都绿了。

“宁安王。王妃。”韩侍郎拱手,“皇上正——”

“通报。”晏子屿扔下两个字。

韩侍郎不躲,“皇上口谕,今日任何人不见。王爷要硬闯,微臣这条命就在这。”

唐初南偏头看他。

“韩大人昨天刚挨了太皇太后的骂,今天又替皇上挡门。”唐初南声音不高,“刑部去城南刨坟,礼部也掺和了?”

韩侍郎眼皮猛地一跳。

“微臣不知王妃在说什么。”

“不知最好。”晏子屿越过他,一脚踹在崇文殿大门上。

门没锁,两扇木门撞在里头的柱子上,发出巨响。

殿内。

皇帝坐在龙椅上,面前站着刑部尚书。

听见动静,皇帝抬头,脸上没惊讶。

“宁安王好大的火气。”皇帝端起手边的茶,“朕这门,迟早要让你踹散了。”

“臣赔。”晏子屿走进去,站定。

唐初南跟在旁边。

殿门被外头的太监轻手轻脚关上。

“刑部去城南拿人,皇上授意的。”晏子屿不绕圈子,直接问。

皇帝把茶盖拂了两下,没喝。

“秦氏不孝,掘母陵寝。刑部按律拿人。”皇帝看着他,“宁安王这是要替乱臣之女求情?”

“皇上明鉴。”唐初南开口,“秦婉柔今早才出城。坟昨晚就开了。刑部大清早守在城南,算准了她今天去上坟?”

刑部尚书在旁边接话,“王妃慎言。有人举报,刑部自然要查。”

“谁举报的。”

“这……”

“答不上来。”唐初南看着刑部尚书,“大人大半夜在城南乱葬岗附近蹲守,辛苦了。”

刑部尚书脸色涨红,看向皇帝。

皇帝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刑部尚书如蒙大赦,赶紧退出大殿。

殿里就剩三个人。

皇帝从龙椅上走下来,停在晏子屿面前。

“太皇太后退了。”皇帝没提坟的事,起头说这个。

晏子屿没出声。

“你们办得不错。”皇帝继续说,“朕说过,宁安王府的功劳,朕记着。”

“所以皇上拿秦婉柔开刀?”唐初南看着他。

“秦婉柔是秦远山的女儿。”皇帝转头对上唐初南,“秦远山留了什么东西,朕得知道。”

底牌翻开了。

太皇太后要的是手稿。皇帝要的,是那份能要他命的遗诏。

太皇太后翻了秦家祠堂,皇帝就在背后看着。太皇太后去了秦家老宅,皇帝的人肯定也跟着。

太皇太后退回慈宁宫,皇帝马上知道东西没找到,或者太皇太后拿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那东西不在秦婉柔手里。”唐初南说。

“在不在,刑部审过才知道。”

“皇上打算动刑?”晏子屿声音冷了。

“她不说,就得动。”皇帝负手而立,“宁安王,你手握北境十几万大军。朕信你。可朕不信一份不知去向的先皇遗诏。”

“遗诏烧了。”唐初南重复那天在崇文殿说过的谎。

“灰呢。”皇帝反问。

唐初南没接。

谁也拿不出灰。

“太皇太后去过秦家老宅,拿走了一本秦远山的手稿。”皇帝突然抛出这句话,“手稿上记了名目。遗诏确实存在。而且另存他处。”

唐初南心里一沉。

皇帝的眼线连太皇太后和他们说了什么都摸清了。

“城南的坟,皇上翻过了?”唐初南问,“有吗?”

“没有。”皇帝回答得干脆,“就是一口空棺。”

空棺。

秦婉柔她娘的坟,也是空的?

唐初南这回是真的惊到了。连晏子屿的手指都动了一下。

秦远山的夫人,下葬十几年,坟里是空的。

“秦婉柔自己都不知道那是口空棺。”皇帝冷笑,“你们说,秦远山把东西藏哪了?”

大殿里极静。

唐初南脑子里飞快过线索。

祠堂空的。老宅空的。地宫没有。亡妻坟是空的。

秦远山这个人,到底把东西留在哪。

“皇上抓秦婉柔,其实是做给天下人看,顺便做给我们看。”晏子屿开口,“你想让我们替你找。”

“你们找得到,朕就放人。”皇帝转身走回龙椅,“找不到,秦婉柔这辈子就在刑部大牢里待着。成王也救不了她。”

赤裸裸的威胁。

用秦婉柔的命,逼他们去找遗诏。

找到了,皇帝安心。

找不到,秦婉柔死。如果宁安王府插手劫狱,那就是造反,皇帝正好名正言顺削权。

皇帝这算盘打得比太皇太后还响。

晏子屿看着龙椅上的人。

“三天。”晏子屿说。

皇帝挑眉。

“三天之内,把东西给皇上。”晏子屿语气极平,“这三天,刑部要是动她一根头发,本王把刑部大堂拆了。”

皇帝笑了。

“宁安王快人快语。朕等你的好消息。”

两人退出崇文殿。

宫外。

唐初南翻身上马。晏子屿跟上。

“去哪。”晏子屿问。

“刑部。”

“不是说三天?”

“去看看那口空棺到底是怎么回事。”

刑部停尸房。

唐初南递了宁安王的牌子,牢头不敢拦,战战兢兢把他们领进去。

城南挖出来的棺木就放在院子里。

泥土还没干透。

唐初南走过去,探头往里看。

里头只有几件腐烂的衣服,没有尸骨。

“衣冠冢?”晏子屿问。

“不像。”唐初南戴上手套,在烂衣服底下摸了一把。

摸出一块石头。

不是普通的石头。青灰色的砖块,边缘平整。

“城砖。”唐初南把砖头拿出来掂了掂。

晏子屿凑近看。“京城城墙的砖。”

城砖为什么会放在棺材里压着衣服?

秦婉柔她娘当年是怎么死的?

“查过卷宗没有。”晏子屿问牢头。

牢头赶紧弯腰,“查过查过。秦夫人当年是生病没的。秦远山亲自下葬。当时排场不小。”

生病。

唐初南把城砖扔回棺材里。拍了拍手。

“秦婉柔关在哪。”

“天字号牢房。”

“带路。”

天字牢里阴暗潮湿。

秦婉柔坐在草垛上。头发乱了,手腕上带着镣铐,但身上没伤。

刑部还没来得及动手。

看见唐初南,她抬起头。

“他们说我挖了我娘的坟。”秦婉柔声音沙哑。

“我知道不是你。”唐初南在栅栏外蹲下,“你娘的坟是空的。你早知道吗?”

秦婉柔愣住。

震惊做不了假。

“空的?怎么可能。我亲眼看着爹把娘的棺木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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