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低级的错误（2/2）

只是那同他们刻在骨中的礼教相悖，即便有些羡慕，却总做不出来。

绥娘再度沉默。

施茵自顾自地说道：“我同李弼之前也算是敬重。

爱这个字，是我们这种人少说的，夫妻间更是没人会用这个字形容。它的前头，总会加上些缀词，像敬爱、仁爱、慈爱、友爱。”

施茵轻笑一声，寻了个干爽的地方，席地而坐。

“我啊，总觉得这不是我想要的夫妻关系。

夫妻间不应该是敬重在前，而是应该爱在前，爱在前头了，敬重自然就有了。

没有爱，只有敬重，那只能是退而求其次的敬重。

我就在那退而求其次的敬重里头活了十年。一朝流放了，倒将我解放了。”

绥娘静静听着，暗自思忖，自己与亡夫，大抵也是这般光景。

施茵话锋一转：“绥娘，往后你还愿再嫁人吗？”

该来的终究来了。

绥娘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悲凉：“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有。”施茵转头望她，语气笃定。

绥娘不懂了，她抬起眼眸想分辨施茵话中的真伪。

“绥娘，不用如此看我，我说过了，自己之前犯了浑，今日便是来改正的。你只需告诉我，你还想成婚么？”

绥娘当即摇头：“至少现在不想。”

“好。”施茵颔首，“那我绝不勉强你。”

绥娘上前一步：“施娘子可说真的？”

“真的。”施茵给予肯定。

“绥娘，我之前太急了些。

今日看你在此劳作之时，我猛然发现，自己忽视了一个努力想要过好自己日子的女子，她心底真正的想法。

从今日起，你便不用再胆颤心惊，怕我将你许配给谁，你只需努力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

若有朝一日你遇上心悦之人，我自会亲自送你出嫁。”

压在心头的大石轰然落地，绥娘终于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多谢施娘子成全。”

“先别急着谢。”施茵摆了摆手，笑着打趣，“你既决意凭自己双手谋生，往后我可不会格外照看，好多繁重的粗活都会给你安排，届时你可比现在还要辛苦了。”

绥娘更笑得开心：“好啊，我最不怕辛苦了。”

施茵也跟着笑了，拍了拍身侧礁石，示意她过来同坐。

绥娘略一迟疑，便大方落座。

“我啊，从前心高气傲，总觉得自己在这乱世之中算得上独一份。

又加上岛上危机四伏，我便竖起一身锋芒，将狂傲装扮在身上。

可今日我倒觉得自己确实盲目自大了些，我这般的女娘，也算不得多稀罕。你说不定也能做得到。”

绥娘瞪眼：“我？”

施茵点头：“你。”

“绥娘，你觉得我能将这坞堡建成么？”

绥娘摇摇头，又点点头：“之前不信的，但你那日用大雾迷惑敌人，用零伤亡的方式缴获十八人，自那之后，我信，不光我信，很多人言语间，都多了对你的信心。”

绥娘之前在这儿劳作的时候，多是听旁人在嘲笑施娘子的天方夜谭，估计也就撑一年。

可自从那次迷雾后，众人谈论的，已是这座海上坞堡，将会与中原坞堡有何不同。

流离至此的众人，再无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