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二更哇(2/2)
“这不对啊。”他擦把汗自言自语,“白衣才是周白渊,红衣的是哪个王八”
太凶狠了。
这时门吱呀地开了,银发的黑衣仙尊走进来,一见他愣了“又是你”
徐八遂拢好衣襟,莫
名其妙“是我怎地昨天不是才一起喝过酒吗老头”
他环顾一圈所处的屋子,诶嘿笑起“我昨天好像晕了,是你送我来这睡觉的吗谢谢你啊白发帅老头。”
君同仙尊更不解,低声地嘟囔“什么昨天,分明都是去年的事了。”
“神马”徐八遂没听清,绑好腰带把恶鬼袍披上身,落地跺了几下脚,“话说这是谁的屋子啊不是你的吧,有一股清寂的感觉。”
“这儿是”仙尊刚想回答,脑子又卡壳了,怎么想都想不起来,憋闷极了。
他的记忆像是被强硬地抹去一块,只好就着那残缺答“是我准备给以后收的小徒弟住的。”
“你有七个徒弟对吧”
“是,不是在这儿、在此地”仙尊又百思不得其解地扯出了一缕银发,“只有六个徒儿。”
“这样么”徐八遂围着屋子打转,摸摸桌子,拍拍墙壁,最后回到床榻平躺下去,透过一切冰冷的死物,似有似无地感知到了一个体表冰冷心口灼热的人。
徐八遂看着空无一物的屋顶,奇奇怪怪地联想到了一个寒冰铸成的穹顶,那里打了漫天的灵结,汇合成了一片温柔的星海。
星海下有一双人相拥入眠。
“徐珂,你这回要待多久”君同仙尊走上前来,也跟个好奇的仓鼠般左张右望,“对了,你想起那个什么美人了么”
“想的话,那倒是有很多不着调的。”徐八遂笑道,“但人么,一根头发都没找见。嘿老头,你说这世间会不会有一种缺德的法术,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给抹掉啊要是没有,难道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在发癔症嘛。”
君同仙尊沉思一会,捏起拳拳往另一手的掌心敲“又或许是那个人自己藏起来了。”
徐八遂赶紧鲤鱼打挺翻起来“啊还有这种”
“嗯。我能感觉到他人还在,但是”君同仙尊正要说,看了一眼徐八遂,此一眼仿佛面对了一个强大的禁制,逼得他舌头打结到说不出个囫囵。
徐八遂满脸期待,谁知等了半天,只等到憋红耳朵的仙尊打出一个响亮的嗝。
“又喝酒了是吧。”徐八遂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跟我臭老爹打嗝的样
子一个德行”
君同仙尊气恼得腮帮子略鼓,只好背过身去揉眉心,揉了一会别扭地问道“你父亲如今如何”
“小日子滋润得很。”徐八遂揉揉拍疼的大腿笑,“腻腻歪歪,整天跟在我娘亲身后像个尾巴,冷不丁就告白一句,酸死个人了。”
仙尊出神地揉着眉心,两指拔了自己一根眉毛也没注意到,只低声回道“那便好。”
“不说啦,休息够了,我要继续找小美人喽。”徐八遂站起身来,展开随身带着的画卷,端详着画上貌美如花的周白渊,眼睛自然而然地带了笑,“今天去哪找好呢。”
君同仙尊也踱到他身边,侧着脑袋看那画上的人“你既从魔界来,想来是在魔界找不到才来此地。那如果沧澜也没有周白渊三字,甚而仙界也没有呢”
“那就换个地方。”徐八遂轻手抚摸画上人的眉目,“仙魔两界没有,那我去,唔”
那便该去妖界了。
此念头一浮起,徐八遂当即激灵起来“去你未去之地,去未闯过的边界,跨过那儿,也许就有你回家的路”。
魔界是自己的家,他少年时走遍了魔界的边界寻找良田,也到仙界沧澜溜达过四年,不可谓不熟悉,其他不过只是些山旮旯。要说从来没有去过的,那便只有东海之心,海镜的另一边了。
“如何,想好去处了么”君同仙尊一根筋,好奇地看着他神色变幻,这时手腕上亮起个传唤阵,他只好点开。
传唤阵里传来焦急的喊叫“师尊别睡了,快来补海镜”
仙尊脖子缩了缩,茫然不解地小声嘀咕“我怎么连做梦都在工作呢”
嘀咕归嘀咕,他还是清清嗓子,端出一个庄重清冷的师尊音回应了一句好“为师这就去,小宏你们在那稍等片刻。”
他回完转身来想叮嘱两句,徐八遂已经两眼冒泡地看着他“哎呦,去海镜啊老爹的帅相好,你捎我一程成不我去开开眼界。”
仙尊疑心自己变成根逗猫棒,才能让眼前顽劣的猫用这种热枕眼神看着他。
他板起脸“不成,你性子燥,海镜何等重地,岂能由你随意观光的。”
须臾后
白鹤展翅高飞在半
空中,仙尊板着一张面瘫脸,顶着一双死鱼眼,规规矩矩地端坐在白鹤背上。
身后,恶鬼袍被长风涨满,小兔崽子兴奋地大张双臂仰望苍穹,长啸一声,豪气冲天“安得倚天剑,跨海斩长鲸,这就是第一剑仙的坐骑嗷,太有排面了”
白鹤长唳了一声,徐八遂感觉出灵兽的自得,赶紧顺着杆子摸摸白鹤的羽背“宝贝儿,我可算是知道你主人名号为什么那么响亮了,因为你啊你这么威风,人家大老远一看就先被你这宛若神兽下凡的雄姿给震撼到了,当即就对你主人肃然起敬了。哇你这羽毛这么保养的遇水不融,遇风不炸,这也太漂亮了”
白鹤听得舒服极了,抖擞着羽毛雄赳赳气昂昂地朝海镜滑去,翅膀特意拂过了云朵,让背上咋咋呼呼的小崽子玩个过瘾。
君同仙尊被聒噪得耳朵直抖“你这漏斗似的嘴,跟你父亲如出一辙。他每回坐上鹤背也要一番喧嚣,吵得飞鸟退散。”
徐八遂粲然笑开“那可不,对付你和周六那样的闷葫芦,就得我爹和我这类话唠来,这叫对症下药。”
君同仙尊笑了笑“如你这类烈火一般的性子,最易欺负慢热的木头。”
“是吗”徐八遂笑起来,“那我应当没欺负周六,他不是木头,是块君子玉,可有分寸了。老头那你呢我爹性子老好了,就算你是木头,他也不会欺负好朋友的。”
仙尊眺望天尽头,只是笑着点头。
徐八遂接了满怀的激荡长风,长发翻飞在脑后,舒服得他伸手围在两颊边,人工做个喇叭放起歌声来
“白露光,白鸥藏,小孩折花看远方。年岁短,春秋长,天地无我又何妨”
君同仙尊捂住耳朵“这五音不全的毛病也如出一辙,快别唱了”
徐八遂只好讪讪地住嘴,做了个丑到爆的鬼脸“我唱得不好听,但这曲子也有人唱出了天籁的感觉。这可是支顶顶好的曲子,我再跑调也好听,是你这老头不会欣赏罢了。”
仙尊乐开“哦,那是谁教给你的魔界可没有白鸥。”
“那当然是”徐八遂正要答,脑子又跟便秘似的,于是便爽朗答道“死活想不起来,那估计是我
的小美人教的。”
君同仙尊摇摇头“你坠入情网的模样,和你父亲殊途同归。”
“那也要遇上个对的人。”徐八遂摸摸白鹤毛绒绒的羽毛,“遇上了,谁都架不住那蓬勃的喜爱。”
仙尊笑意渐渐变浅,抬手揩揩鼻子。
这时骤然有一阵狂风乱流扑过来,白鹤避之不及,当即一个翻身,徐八遂坐得靠后,倾斜角大,身形又纤细,一掀就被抖落下去。他本抓住了白鹤的羽毛,忽听得白鹤的唳声,听出它吃痛,手一松便放开了。
“徐珂”君同仙尊欲从鹤背上跳下去御剑接住他,人却已和白鹤被乱流拍成了滚筒洗衣机的旋转式样,七荤八素地撞在一块。
徐八遂人在半空中坠落,哇啦啦叫了一阵,赶紧屈指想运起灵力自保。谁知这一运竟怪异地发现无法引灵入体,他的灵脉里一片枯竭,更离谱的是心口空空荡荡,灵核在这要命的关头不翼而飞了。
“搞什么啊这”徐八遂在空中坠落大叫,“我心呢”
翻腾间怀里的画卷飞出去,他空荡的心头巨震,不管不顾地伸长手想去捉回来“周白渊,别跑,来我这儿”
徐八遂翻滚出了个奇怪的落体姿势,猴子似的捞住了画卷贴在心头“好啦好啦,这儿很高,抓紧我闭上眼睛,不怕不怕”
这会莫说小美人,他顶着狂风看地面的一片广袤东海,自己顿时也恐高了,吓得也要闭上眼睛。
闭上双眼,识海里同样动荡不安,他甚至隐隐听见了可怕的惊雷声,一时也分不清是现实打雷,还是白天做梦。
“怕吗”
耳边响起个呼啸风声里的熟悉声音,徐八遂这下确信是做梦了,但他义无反顾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头顶的苍穹变了个样,仿佛是暴怒的天裂出个大口子,将数之不尽的陨石雨砸下来。
漫天火石,脚下地面漆黑如炭,火海如血,他意识到那是世间的放逐之地。
身前的红衣魔头抱紧他死死护着,脸上尽是火焰般的灵流纹路,赤色瞳孔死死地锁定他的面容,眼神比天尽头放逐的惩罚还要疯癫。
“跟着我一起堕魔,怕吗”
“疼不疼”
血红的心魔印漾成温柔的弧度,魔头在
天惩里,在堕落里,在血火里,在万劫不复里附身过来,给了他一个凶狠的亲吻。
他一贯这样磨牙吮血。
作者有话要说野猫回家路上结识了老爹的好盆宇
师尊兀那熊孩子,忒聒噪,忒顽劣,他爹太惯着了
回家的大门就在眼前啦
布偶我守着窝等你
红毛绒绒哟嚯,来了
白傻乎乎哇啊,快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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