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帝心初测(1/2)
云瑶从养心殿回到寿康宫已是傍晚,红芪替她换下外裳时,发现她手腕内侧有一道极浅的勒痕,是握针囊系带时攥得过紧留下的,红芪问她:“主子,可有不适?”云瑶说:“没有。”她让红芪:“把今日的事情原原本本在纸上记一遍,封进匣子里压好,不必标注日期,只在封口处做一个我们两人之间约定的记号。”
红芪去记事,云瑶独自坐在偏殿里,把今日从养心殿回来这一路在脑子里重走了一遍。那个脚步声在廊柱旁停留的位置,那个内侍临时说路被堵了的时机,两件事并排放在一处,她越想越觉得那个时机不是巧合,是有人在那段路上提前安排好的,目的是让她在夹道里独自停留一段时间,暴露在某个视线的范围里。她没有回头,没有声张,这件事还在压着,但她知道,从今日起,她在寿康宫以外的每一步路,都有人在盯着走向。
这之后三日,养心殿那边没有任何动静传来,云瑶照旧每日给太后请脉、调方、核对药材,把那份例行军报听红芪念完,记在心里,没有再去摸封口的火漆,因为她知道,她已经让萧琰知道她在注意那条线,接下来的动作,该由他来。
第四日,太后身边的嬷嬷过来,说:“皇帝近日头痛大减,精神渐好,朝上已有人察觉,皇帝有意向太后致谢,请太后近日方便时,让云御女过去一趟,名义是替太后问一问皇帝近来的起居饮食,顺道把太后亲手备的一份养生茶方带过去。”嬷嬷说话时语气一如往日,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但云瑶把“名义”这两个字压了一下,知道这件事的安排不是出自太后,是萧琰借太后的名头递过来的台阶,太后接了,没有多问,说明太后默许这件事往下走。
这一次去养心殿走的是正道,有两个内侍在前头引路,沿途遇到了三拨巡逻的内卫,没有回避,直接让过。云瑶把这条路和上次走的那条夹道在脑子里并排放着,上次避开人,这次过人,两次安排截然相反,说明萧琰这一次不打算掩盖她来的事实,或者说,他要让某些人知道她来了。
进了养心殿正殿,萧琰在书案后头坐着,面前摆着几份折子,没有抬头,让云瑶:“在旁侧坐下。”他说了几句关于太后药方的话,随口问她:“近日朕饮食调养上,你可有什么建议?”云瑶一一回答,回答得不快不慢,每一句话都留了余地,没有说满。
折子翻到一半,萧琰忽然提了一句北境的事,说:“云家军近日在边境的驻扎布局,和前任镇北将军的做法有一处明显不同。你父亲行军历来稳健,这一次布局偏守,不知是否和北境近来的气候有关?毕竟你是将门出身,见识过的或许比寻常人多一些。”
这句话说得随意,像是闲谈,但云瑶在心里把这句话压了一下,把“布局偏守”这四个字和她前世在萧扶风书房外听过的那些军议碎片对了一遍,发现萧琰提到的那处布局差异,正好对应着她前世所知的一个时间节点,云家军在那个时间点上主动出击之前,有过三日的佯装保守,目的是引对方轻进,然后合围。但今生的军报里,那次主动出击还没有出现,说明那三日的佯装保守已经过了,但出击的那一步被人截下来了,没有送进来。
她在心里把这件事压了一下,没有往深处说,只是开口,说:“臣妾对军务所知有限,只是偶尔听父兄说起过,北境气候入秋之后风向多变,驻兵选址须得避开几条容易积水的地势,布局看着保守,有时候是地形逼的,不一定是主帅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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