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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未完的战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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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份来自斥候,是对今夜逃脱那名老者的初步身份核查。令牌制式源于天启三十年以前的南夏礼部,持有人身份不明,但腰间玉佩的雕工属于南夏皇室宗亲一脉的惯用样式,且有消息称,南夏当年有一名掌管宫廷秘事的内侍官,在皇后一系清洗异己的过程中突然失踪,此后再无记录。

第二份来自天启暗线,语气更紧,说赤渊一方的指挥层今夜出现了新面孔,不是北狄的将领,而是一个穿着商贾打扮的中年男人,此人在战场外围观察战势,始终没有参战,但所有赤渊骑兵的调动指令,都是经由他身边的传令兵转达的。暗线说,这张脸他见过,在南夏旧都的市集里,当时那人自称走商,一口南夏官话,但手腕上有一道很浅的刺纹,是南夏宫廷供奉体系中某个特定职位的标记。

陆庭樾把两份情报并排摆在案上,看了很久。

如果那名逃脱的老者是南夏皇室宗亲旧人,而在赤渊军中协调指挥的那个商贾又出自南夏宫廷供奉体系,那赤渊与南夏皇后一方的关联,就远不止于“提供蛊虫”这么简单。这不是合作,这是一盘蓄谋已久的棋局,而蛊虫培育、百蛊阵、祭坛,不过是其中一步。

他想起铜镜,想起那老者对着铜镜低语时说的那句话——“主上”。

那“主上”究竟是谁?不是南夏皇后,皇后不会用这个称谓。是北狄王?还是另有其人?

副将进来请示接下来的部署,陆庭樾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问他:“今夜战场,可有搜到任何与祭坛核心有关的文书或器物?”

副将说,搜到了两样。一是一块残损的骨片,上面刻着和祭坛符文相同的纹路;二是半张帛书,内容是一段用古南夏文写成的仪轨描述,末尾有两个字被刻意划去了,看不清原字,但划去的笔痕用的是朱砂,不像是随手涂抹,更像是某种仪式性的封禁。

陆庭樾让人将两样东西送来,自己盯着那半张帛书看了许久,最终开口:“去查,封禁之前,这两个字是什么。”

天光透进大营时,承之还没有醒。女医守在床边,说孩子的气息平稳,只是神识需要时间归位,不必忧虑。但承之的手一直攥着什么,女医想掰开看,却没能动,只好作罢。后来等承之略微动了动、女医低头细看,才发现他手心里握的是一截细小的骨灰碎末,正是从祭坛地面上带回来的,沾在衣角,无意中被他抓住了。

女医想取走,手还没碰到,承之的手指就倏然收紧了。

就在这时,大营外突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斥候翻身下马,跌进帐内,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惶:“将军!西域腹地传来消息——赤渊圣地方向,地面开裂,有不明构造从地下升起,规模……规模远超祭坛!”

帐内一瞬间静了下来。

陆庭樾站起身,走到帐门处,看向西域方向的夜色尽头。那里没有火光,没有厮杀声,只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闷震动,隐隐从地底透上来,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深处缓缓转动,已经等待了很久,很久,终于等来了开启的时刻。

他想起姜梨漾铜镜里那行没有来源的字。

“地脉之眼:已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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