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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玉门血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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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庭樾最终拍板的那一刻,营帐里没有任何掌声或附和,只有几名老将沉默着退了出去。留守北境的将令在当夜连发三道,军械库重新封存,屯田账册移交心腹亲卫看押,赵副将以“战时扰乱军心”之名被暂时羁押在营中,未作公开处置。

大军开拔之前,方扁头把那双捡来的破靴子用布包好,塞进了自己的行囊。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西进的路比预想的难走。风雪封山,前锋斥候连续三日折返,带回的消息都是前方道路有异常痕迹,但始终捉不住具体的人影。第四日,先锋营在一处隘口遭遇了第一场正面冲突,对方人数不多,却驱赶着十余头骆驼冲阵,骆驼脖颈上挂着皮囊,皮囊裂开时,散出的不是火油,而是密密麻麻的赤色小虫。前锋营当场乱了半盏茶的功夫,等重新稳住阵脚,对方人已退得无影无踪。

陆庭樾赶到时,隘口地面上留着一片焦黑,是前锋营的士兵用火把强行清扫蛊虫留下的痕迹。他翻身下马,蹲下来看那些焦痕,手指在地面上划过,沾起一点灰色粉末,凑近闻了闻,气味里有草木灰,也有一种说不清来路的腥甜。方扁头凑过来,把鼻子埋进那片焦黑里嗅了片刻,直起身道:“这味道我在西域药市上闻过,是一种专门用来养虫的发酵草料,产地只有西域南缘那一带,外头根本买不着。”

陆庭樾站起身,重新看了一眼那条隘口通向的方向,没有开口。

玉门关的第一份战报在第六日抵达中军大帐,信使单人单骑,马腹中了一箭,人到的时候几乎脱水昏迷,战报揣在贴身内衫里,墨迹被汗水洇湿了小半。陆庭樾展开来看,守将在纸上写得很简短:“关城三面告急,北侧城墙已有两处决口被填堵,赤渊阵前施放的黑雾在日落之后浓度会翻倍,目前守军的应对之策是提前封闭城门、以火把驱散,但火把损耗极大,储备撑不过十日。”

但最后一行字让他停了很久:敌军攻城时的阵型调度,像极了十五年前北境演武时的一个旧阵法,而那套阵法,当年只在天启军中内部传授,从未外流。

陆庭樾把战报折起来,重新压回案上,没有当场传给副将传阅。

这件事他暂时压着,继续催军前进。第八日,大军与玉门关守军取得联络,守将在城头挂出信旗,按约定信号回复,一切正常。但为中军传话的联络兵折返时带回了守将的口信:“昨夜关内有一名伤兵在高烧中反复叫喊着一个名字,那是北境屯务司一名主事的名字,而那名主事,此刻正在北境大营,并未随军西进。”

这两件事拼在一起,有一条线开始隐约成形。陆庭樾让人把那名联络兵单独留下,又提审了前锋营在隘口之战中抓获的唯一一名活口。

那名活口是个年轻的向导,衣着打扮是西域商人惯常的样式,但手掌上有一圈老茧,位置不在掌心,在虎口靠外侧,那是长年握刀的人才磨出来的痕迹,与商人惯用的算盘磨痕截然不同。

审问过程中,那人始终咬定自己是替商队带路的普通向导,对蛊虫之事一无所知,态度平静,对答流畅,几乎挑不出破绽。但方扁头坐在角落里,把那双破靴子拿出来,放在地上,靴底朝上,然后指了指那名向导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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