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真相(2/2)
陆庭樾让人把那名被押解来的男子带进来单独问话,姜茉和承之在外侧候着。承之站在廊下,没有主动说话,是姜茉先开口,问他:“伤口现在还疼不疼。”
承之说:“不疼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侧过头看了姜茉一眼,然后说:“那个人在边境的时候,不知道我知道南夏文字,我在他说话时听到了两个词,一个是清道司,一个是——”他顿了一下,说,“是惠妃。”
惠妃这两个字,在廊下的风里,落得很轻,但姜茉听到了。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把手放到承之未受伤的那侧肩上,拍了一下,没有再多问。
御书房里的问话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出来的时候,那名男子被押下去,陆庭樾手里拿着那份已经开封的名单,在姜茉面前展开。
名单上的名字,有宫内的,有朝中的,有边境商路上的,还有两个,是目前正在内廷走动的人,其中一个,就是那位已经逐渐淡出内廷视野的妃嫔的母家兄长,挂着闲职,但名单上记录的职位,不是那个闲职,而是另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名字:南夏清道司在天启境内的协理人。
协理人,不是探子,是协理人。
这个层级,远比姜茉此前估算的要高。
陆庭樾把名单合上,没有说话,但姜茉看见他把名单放进了一个单独的匣子,上了锁,把锁扣压紧,然后才转过身,说了三个字:“可以动了。”
动作来得比任何人预料的都快。
当天夜里,那位妃嫔的母家兄长被带走问话,不是刑部,是陆庭樾自己的人。同一夜,礼部那个曾经转递底稿、消失已久的中间人,在南市外的一处旧宅里被找到,那人已经死了,死在屋里,死状说明时间不长,但身边留着一封没有写完的信,信里有一个地址,是京城南边的一处庄子。
那处庄子,是清道司在京中设的一个中转点,里面存着两样东西:一批来路不明的货的账目记录,以及那本失火之后众人以为已不存在的第二册原册。
原册完整,一字未损。
账目、名单、人证,三条线在这个夜里彻底汇合,那位妃嫔的家族、礼部书吏的直属上司、以及名单上另外几名朝中人员,在三日之内,先后被押解刑部。
然后是公告。
陆庭樾没有让礼部草拟,是他自己拟的措辞,语气不疾不徐,但每一字都像是压过来的石头:痛斥南夏皇后弑君,迫害皇嗣,收买天启境内官员,以清道司之名在两国边境布线。同时,将姜承之的身世公之于众,写明其为南夏先帝正统血脉,自幼身处险境,受天启庇护至今,如今持清道司人证物证归来,南夏皇后弑君谋逆、迫害皇嗣之实,天下皆可评断。
公告传出去的那一天,梨漾坐在茉苑的廊下,把那张大纸摊开来看了很久,然后把几个已经落定的圈,用笔划掉,又在末尾,新画了一个还没有名字的圈,指着它,说:“娘,这里还差一个人。”
姜茉低头看,梨漾新画的那个圈,连着的那条线,指向的方向,是南夏。
而就在这天傍晚,宫里传来一个从边境快马加鞭送来的消息,消息只有一句话,措辞简短:南夏境内,有人自称惠妃,借道边境商路,正往天启方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