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漫漫昆仑路,不知死活的拦路蝼蚁(2/2)
钢丝在接触的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物理结构,分子间的链接被打断了,金属的晶格被碾碎了,整张铁网在半空中如同一幅被火烧过的画,从中间开始化为细碎的金属粉末,洒落在空中,像一阵灰色的雨。
箭矢碰到了那层波纹。
铁质的箭头在穿入波纹范围的瞬间化为了铁粉,木质的箭杆紧跟着碎成了木屑,尾部的羽毛化为了飞絮。
数百支毒箭,十几张铁网。
在距离朱梧一丈远的位置,全部化为了漫天飘散的粉尘。
像是有人把它们投进了一台无形的粉碎机。
不,比粉碎机还彻底,连碎片都不存在了,只有分子级别的尘埃在空气中飘散。
朱梧走过了那片粉尘区域。
白氅的毛领上沾了一层极细的灰色粉末,他拢了拢衣领把粉末弹掉,皱了皱眉。
嫌脏。
岩壁暗槽里的死士首领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手还攥着拉杆,指节发白。
铁网碎了,箭矢碎了,那些花了三代人心血打造的机关兵器,在对方身前一丈的位置化为了灰。
对方连手都没抬。
连脚步都没变。
就那么走过去了。
死士首领的嘴巴张着,喉咙里有什么东西稳住了,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试图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理解不了。
他从五岁开始习武,练了四十年的功夫,见过各种各样的高手出招。
从来没见过一个人什么都不做就把攻击全部瓦解的。
那个白衣少年只是在走路。
走路的途中,所有靠近他的东西自动碎了。
自动。
死士首领的手从拉杆上松开了,五根手指在发颤,他后背贴着岩壁的那一面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朱梧继续往前走。
白氅在峡谷的穿堂风中微微飘动。
他路过了第一个暗槽的位置,路过了第二个,第三个。
每走一步,那层无形的波纹就会扩散一次。
暗槽里藏着的人在被波纹触碰到的瞬间感受到了一种说不清的恐惧,那种恐惧跟面对兵刃和拳头时候的害怕完全两码事。
是一种来自本能深处的排斥。
身体在告诉他们,不要靠近那个东西。
越远越好。
有几个胆子小的直接从暗槽里爬了出来,朝着峡谷的出口方向拼命跑,连兵器都扔了。
有几个还试图抵抗,他们从暗槽里冲出来,手里握着精钢打造的短刀,朝着朱梧的背影劈了过去。
短刀碰到了那层波纹。
跟之前的铁网和箭矢一样的结局。
刀先碎了,从刀尖到刀柄,化为了铁粉。
然后是握刀的手。
指尖先变成了粉末,手指,手掌,手腕,一寸一寸地从前端开始分解。
那个人还没来得及惨叫,身体已经从接触波纹的部位开始向全身蔓延着化为了飞灰。
两个呼吸的功夫,地面上多了一摊灰色的粉末。
连骨头渣都没剩。
剩下还活着的死士全部缩在了暗槽里一动不动,有人咬着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出声,有人蜷缩成一团浑身在剧烈颤抖。
朱梧从峡谷的这一头走到了那一头。
脚步始终那个节奏。
身后留下了一条干净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岩壁暗槽里缩着几十个已经丧失了所有战意的武道死士。
张三丰跟在后面三步远,他走在那条朱梧走过的“干净走廊”里,双手抱着剑匣,步子很稳。
他没有出手的机会。
从头到尾。
一招都没用上。
峡谷外面。
五里远的一座矮丘上。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趴在丘顶的岩石后面,手里举着一面铜制千里镜。
他的身份是段千秋派来的观察哨,负责远距离记录这次伏击的战况,然后把情报带回去。
他看到了全过程。
从机关启动开始,到箭矢铁网化为粉末,到那些冲出来试图近身肉搏的死士化为飞灰。
千里镜从他手里滑落了。
落在了岩石上面,铜制的镜筒磕出了一道凹痕。
他没有去捡。
浑身抖得跟风中的枯叶差不多,牙齿在咯咯打着战。
“他没有出招。”
声音干涩。
“他只是走了过去。”
他趴在岩石后面,两只手死死按住自己的脑袋,额头贴在冰凉的石面上。
“我们到底在阻挡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