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兵败如山倒,独木渡黄河的传说(2/2)
王保保翻身下马。
右腿着地的时候牵扯到了箭伤。疼得他牙根发酸。
他一瘸一拐走到那棵老榆树前。
从腰间拔出了弯刀。
举刀。
一刀。
两刀。
三刀。
十七刀。
王保保每一刀都用尽全力。弯刀砍进了树干。木屑飞溅。每砍一刀他的右腿伤口就撕裂一分。
血从腿上淌下来,在雪地上画出一条暗红色的线。
十七刀之后。
老榆树的树干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
缓缓倒下。
砸在河岸边。树冠探进了水面。
王保保把弯刀插回腰间。
抓住了树干的根部。
拖。
一个断了手指、腿上插着箭的男人,一个人拖着一棵合抱粗的老榆树,往河岸边走。
每走一步,雪地上都会多一个带血的脚印。
四个亲卫赶过来帮忙。
五个人把树干推进了黄河。
老榆树入水。浮了起来。
在浮冰之间摇摆。河水从两侧冲刷过去。
独木桥。
一根在浮冰中翻滚的独木。
王保保跳上了树干。
合抱粗的圆木在水面上晃了两下。
他的右脚踩稳。左脚找到了平衡。
弯刀拄在木头上当撑杆。
他回头看了看岸边。
他的战马。
家眷。
一个女人裹着破旧的皮袄站在岸边。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王保保咬了咬牙。
“把马牵过来。”
亲卫费力地把战马赶上了独木。
一匹马。
独木在水面上猛地沉了一截。差点翻。
王保保死死抓着马缰绳,用身体的重量压在木头的另一边。
保持平衡。
“人也上来。”
女人抱着孩子,颤抖着踏上了独木。
四个亲卫在岸上扶着树根。
“大王,我们殿后。”
王保保看了他们一眼。
“跑不了就跳河。别被活捉。”
四个人齐齐点头。
王保保开始在独木上往河心方向移动。
一步一步。
每一步都要重新找平衡。
圆木在水流中旋转。浮冰从旁边撞过来。
他用弯刀拨开浮冰。用身体对抗河水的推力。
一个受了重伤的男人,牵着马,护着家眷,踩着一根在黄河里翻滚的独木,试图渡过百丈宽的急流。
凡人意志的巅峰。
求生欲的最高表现。
他走了大约三十步。
到了河心。
最急的地方。
水流猛烈地冲击着独木。木头在水面上剧烈颤抖。
王保保的脚下滑了一下。
膝盖砸在了木头上。
箭伤裂开了。
鲜血涌出来,被河水冲走。
他咬着牙站了起来。
右腿已经感觉不到了。
“长生天杀不死我!”
声音嘶哑。
被河水和风声吞掉了大半。
“朱元璋的妖人也杀不死我!”
他看着北岸。
对面。
大漠的方向。
“只要渡过这条河。我大元就还有卷土重来的一天!”
他继续往前走。
一步。
又一步。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了。
南岸。
徐达带着追击的骑兵赶到了河边。
他勒住战马。
站在岸边看着河心的那个身影。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踩着一根随时可能翻沉的独木。在黄河的急流中跟浮冰搏斗。
身边还有一匹惊恐的战马和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
徐达从马鞍上取下了弓。
搭箭。
拉弦。
对准了河心的身影。
停了一息。
放下了弓。
“这等绝境还能想出这种法子逃生。”
声音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压不住的赞叹。
“王保保,不愧天下奇男子。”
他看了看河面。
水流太急。浮冰太多。
箭矢射过去被风一吹偏了方向,能命中的概率连三成都没有。
“这黄河水急,箭射不准。恐怕真让他跑了。”
徐达把弓挂回了马鞍上。
身后的骑兵们看着河心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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