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极寒炼金骨,剑域绞碎百万雪(2/2)
二十丈。
十丈。
风压到了。
狂风从百万吨积雪推动的巨大气浪中扑面而来。
把谷底所有人的头发和衣角吹得向后猛扬。
李文忠的铠甲上的残片被吹得咣当响。
他的手死死攥着衣襟内侧的那张符箓。
闭上了眼。
然后。
声音停了。
所有的声音同时停了。
轰鸣声。风声。碎石的哗啦声。
全停了。
李文忠睁开眼。
百万吨积雪悬在了他头顶大约五丈的位置。
悬停。
定在了半空中。
一粒雪都没有落下来。
整个白色海啸被冻结在了时间里。
谷底所有人抬头看着那堵悬停的雪墙。
嘴巴张着。
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然后他们看到了。
雪墙的正下方。
谷口巨石的顶端。
一道白衣身影站在那里。
白氅被风吹得翻飞。
手里握着一柄剑。
剑尖抵在脚下的巨石上。
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正从剑尖向四面八方扩散。
波纹无声。
波纹过处,空气扭曲了一瞬。
剑域。
透明的剑域在朱梧脚下铺开。覆盖了整个谷底上空。
百万吨积雪撞上了这层剑域。
没有碰撞声。
雪接触到剑域屏障的那一刻,被绞碎了。
从大块的雪团变成碎雪。
从碎雪变成冰晶。
从冰晶变成比粉末还细的冰雾。
肉眼可见的粉碎过程。
从上到下。从粗到细。
百万吨的白色海啸在剑域面前变成了一场亮晶晶的光雨。
冰晶粉末在阳光偶尔穿透云层的那一瞬折射出了虹彩。
红。橙。黄。绿。蓝。靛。紫。
漫天的光雨。
洒落在谷底。
洒在那些满身冻伤、伤痕累累的明军士兵头上。
冰晶落在铠甲上,落在脸上。
凉的。
细细碎碎的。
跟真正的雨差不多。
只是每一滴都在发光。
谷底所有人呆在了原地。
李文忠的手从衣襟上松开了。
他抬起头。
看着那道站在巨石顶端的白衣身影。
冰晶光雨从天上飘下来。落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
他笑了。
跟之前那种嗜血的、疯狂的笑不一样。
这次的笑很干净。
干净到了让旁边的亲兵都愣了一下。
他的膝盖弯了。
扑通。
跪在了被冰晶覆盖的血泥里。
两条腿上的伤口崩开了。血从甲裙底下渗出来,把脚下的冰晶染成了粉红色。
他仰头。
看着朱梧。
“二弟。”
声音嘶哑。破碎。
“你总算来了。”
他用沾满血和泥的手抹了一把脸。
“哥哥我杀得手都软了。”
笑容歪了。
眼角有什么东西在闪。
朱梧站在巨石顶端。
剑域维持着。
他没有看李文忠。
他在做另一件事。
吸。
深吸一口气。
峡谷内弥漫着一种特殊的气息。
浓烈到了让他的鼻腔微微发胀。
四天的困兽之战。数万人在绝境中的绝望、愤怒、恐惧、杀意。
这些极端的情绪在死亡和鲜血中凝结,化作了一种肉眼看不见的暗金色气流。
杀伐之气。
五行之金。
朱梧的毛孔张开。
暗金色的气流从峡谷的每一个角落涌来。
从冻毙的战马尸体上。
从倒在雪地里的明军士兵身旁。
从崖壁上北元箭矢射出的轨迹上。
从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里。
所有的杀伐之气汇聚成肉眼可见的暗金色丝线,穿过冰晶光雨,涌入了朱梧的身体。
他的骨骼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鸣响。
仙骨里的地脉道纹在暗金色气流的灌注下开始变化。
赤金色的纹路中多了一道新的颜色。
暗银。
金行之气。
五行的最后一块拼图。
开始嵌入。
崖壁最高处。
王保保看着谷底。
他的令旗在刚才掉进了脚边的雪窟窿里。
他忘了捡。
他看到了百万吨积雪被绞成了一场光雨。
看到了那道白衣身影站在巨石上,周身环绕着暗金色的气流。
他看到了自己花了整整一个冬天布置的绝杀大阵,在对方出现的第一个呼吸内就变成了一场毫无意义的烟花。
王保保的大脑一片空白。
嘴巴张着。
合不上。
所有的兵法,所有的谋略,所有的地形优势。
在那个人面前什么都算不上。
“他怎么来得这么快。”
声音干涩。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