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赏花宴风波,凡俗燕雀的盲目骄傲(2/2)
马秀英坐在敞轩主位上,让丫鬟给每个人倒了茶。
闲聊了几句家常。
问了问年纪、爱好、读过什么书。
宋清芷对答得最出彩。引经据典,出口成章。
马秀英点了点头。
“这丫头是读过书的。”
宋清芷微微福了福身:“回夫人,小女自幼跟着祖父读书。四书五经略知一二。”
蒋英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嘀咕了一句:“得瑟。”
声音不大。
宋清芷听到了。但没有理她。
正在这时。
一阵风从后花园的月亮门方向吹过来。
不是自然的风。
金陵十月的秋风是温和的,带着桂花香。
这阵风不一样。
冷。
很冷。
冷到所有人同时打了个寒噤。
茶杯里的热茶肉眼可见地降温了。杯壁上凝出了一层细密的水雾。
桌上的菊花花瓣在那阵冷风中微微卷缩。
敞轩里的十几个姑娘全部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说话。
一种奇特的压迫感从月亮门的方向传来。
不是有人在施压。
是那个方向的“空气质量”变了。
变得纯净了。
纯净到了一种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的地步。就像忽然从浑浊的街市走进了一间刚下过雪的竹林。
所有人本能地朝那个方向看去。
月亮门的圆拱
白衣。青丝。
面容清美到了一种不真实的程度。
皮肤白得像最好的白瓷。五官精致得像是匠人用了一辈子的心血雕出来的。
身形修长。走路的时候白衣下摆微微摆动,不沾一丝灰尘。
朱梧。
他是去内库找炼化赤金泥丸的材料。
路过后花园。
没有预谋。
纯粹是走路的时候从这条近道经过。
他踏入月亮门的瞬间,整个后花园的温度下降了好几度。
不是故意的。
是他体内那枚赤金泥丸正在缓慢释放精气。先天一炁在经脉中运转产生的余波自然外溢,形成了以他为中心的低温领域。
他自己没什么感觉。
对别人来说就是深秋忽入寒冬。
敞轩里。
十几个姑娘全部僵住了。
宋清芷的扇子停在半空。
她看到了朱梧。
大脑一片空白。
说不出话。
不是被吓到了。
是被那张脸冲击到了。
她这辈子见过不少英俊的男子。世家公子、将门少爷、才子书生。
没有一个跟面前这个人沾边。
不是一个层面的好看。
那是一种让人觉得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美。
太干净了。太纯粹了。
干净到让宋清芷觉得自己嘴上的胭脂和头上的珠钗忽然变得庸俗可笑。
其他姑娘也差不多。
有的红了脸。有的忘了呼吸。有的把茶杯握得太紧,杯子差点掉在地上。
蒋英的瓜子壳掉在了裙摆上。她都没注意到。
常玉握着匕首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瞳孔里映着那道白色身影,脸上泼辣的表情收敛了干净。
徐婉清手里的诗集合上了。
她的心跳在加速。
但她是唯一一个注意到另一件事的人。
朱梧走过来的时候,月亮门旁边花坛里的菊花在向他的方向微微弯曲。
不是被风吹的。
是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某种气场牵引的。
花朝着他弯。
像是在朝拜。
徐婉清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想起了叔父说的那句话。
“他不在乎。”
此刻她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不是高傲。不是做作。
是真的不在乎。
因为站在那里的那个人,跟她们之间的距离,不是门第高低能衡量的。
那是云和泥的距离。